自我來東吳,竊食偷燕閒。 頹檐賦官居,漏雨穿屋山。 有如朐䏰蟲,盤屈沮洳間。 入門兒女愁,出門車馬喧。 年來得新巢,易地稍立言。 短牆蓬藋蒿,頗亦費剪芟。 視公有華屋,未敢窺其藩。 惡木屏除翳,雲山借空觀。 郎曹二三公,相過綴遊觀。 清吟屢刻燭,夜語常更端。 但恐陳太邱,開窗納晴川。 定復譏中郎,寸碧瞻孱顏。 兩家合爭雄,人物俱翩翩。 不如醉明眸,墮馬傾低鬟。 付此百年事,試作一笑看。 我如雲水僧,故鄉未言還。 安得從杖屨,婆娑共躋攀。
次韻仲平去惡木葺新軒一首
自從我來到東吳,就像白喫俸祿般過着清閒的日子。
官署的屋子屋檐破敗,漏下的雨水都穿透了屋頂。
我就好似朐䏰蟲,在泥濘潮溼的地方蜷縮着。
進了家門,兒女們滿臉愁容;出了門,車馬喧鬧不已。
這些年我有了新的住處,換了地方也能稍微說得上話了。
可這地方短牆周圍長滿了蓬蒿,很是費了一番功夫去修剪。
看看您有華麗的房屋,我連那庭院的籬笆都不敢去窺探。
您把那些雜亂的樹木清除掉,讓雲山能毫無遮擋地映入眼簾。
郎曹的兩三位官員,常常來這裏遊玩觀賞。
大家清吟詩句,屢次刻燭限時;夜裏交談,話題不斷轉換。
我只擔心像陳太邱那樣,打開窗戶就能收納晴川美景。
也怕會像被人譏諷的中郎,只能抬頭看到那一點青山。
兩家要是爭起高低來,人物都風采翩翩。
倒不如醉眼欣賞那明眸佳人,看她那墮馬髻下低垂的髮髻。
把這百年的世事,都當作一笑而過的事情。
我就像那雲遊四方的和尚,還沒打算回到故鄉。
怎麼才能跟隨着您的腳步,一起從容自在地登山遊玩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