飢人未食長流涎,芋魁作飯腹果然。 八珍九鼎紛滿前,鼎中一臠不下嚥。 吐而去之惟欲眠,貪夫嗜利絕可憐。 牙箸落手喜若顛,家有窟郎無數錢。 跨州連陌空多田,千頭萬尾不當緣。 高臺未傾金碧鮮,客食不下日十千。 棄禍忽起踵復旋,利激奴輩非關天。 太邱諸子圖畫傳,元方季方兩聯翩。 元也作詩如湧泉,高歌大笑傾四筵。 只今爲郎近日邊,季也勇退高騰騫。 結廬庇雨無餘椽,栽花移竹今幾年。 種穀只取田一廛,雞肥酒熟客可延。 人生安分作當捐,眼前取足須隨緣。 倩營莵裘將老焉,伯氏欲掛神武冠。 歸作兩翁相對間,政看寶帶黃金懸,未可便情詩盟寒。
題陳公悅足軒
飢餓的人沒東西喫時,口水一直流個不停,要是能有芋魁做成飯喫,肚子就會飽飽的。
可有的人面前擺滿了各種珍饈美味,即便鼎中切下的一塊肉,卻怎麼也咽不下去。
還把食物吐掉,只想去睡覺。那些貪婪的人追逐利益,真是太可悲了。
看到美食,筷子一拿到手就高興得要發瘋,家裏還有掌管錢財的管家,有數不清的錢。
他們擁有橫跨州郡、阡陌相連的大片田地,成羣的牲畜卻也沒什麼用。
高大的樓臺還未傾倒,金碧輝煌十分耀眼,每天招待客人的花費就達十千。
然而災禍突然降臨,接踵而至。利益的誘惑使得奴僕們生出事端,這可不怪老天。
陳寔(太邱)的幾個兒子事蹟被畫成圖流傳下來,陳元方和陳季方兄弟二人都十分出衆。
元方作詩就像泉水湧出一樣流暢,放聲高歌、開懷大笑能讓四座的人都爲之傾倒。
如今元方在皇帝身邊任職爲郎官,季方卻毅然隱退,志向高遠。
他搭建的房屋簡陋得沒剩下幾根椽子,栽花移竹已經過去好些年了。
種穀子只需要一廛田,等雞養肥了、酒釀熟了,就可以招待客人。
人生應當安守本分,該捨棄的就要捨棄,眼前的生活只要能滿足需求,就要隨遇而安。
請人營造養老的住所,打算在此終老,兄長想要像古人一樣掛冠歸隱。
歸來後兩位老人相對而處,看着彼此腰間的寶帶和黃金,可不要讓我們的詩盟變得冷淡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