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江天未徂暑,日日江雲釀江雨。 眼驚雪浪打秋濤,卷地風來雨如許。 窮人賦屋才一椽,茅茨零落仰見天。 風棲不定夜未曉,旅食過午庖無煙。 家無鞠窮病在腹,兩股重膇成蹣跚。 麥雖黃落雨未止,雲欲漫亂風還顛。 詩成有淚收不得,人生如此亦可憐。 君不見章臺走馬張京兆,彈壓功成在談笑。 不將鉤距作神明,自此長安無惡少。 邇來持莭鎮七州,令行幕府如清秋。 尚書地已八座貴,況復功方三輔優。 應笑南來雙病鳥,千里依人作昏曉。 鄧林有木暗如山,誰與安巢著林杪。
涷雨行
五月的江邊天地,暑熱還未消退,天天江上的雲朵都在醞釀着降雨。
我驚訝地看着那如同雪浪般洶湧的波濤,好似秋天的怒濤一般,狂風捲地而來,大雨傾盆而下。
貧窮的人住的屋子只有一根椽子支撐,茅草屋頂破敗零落,抬頭就能看見天空。
狂風呼嘯不停,夜晚還沒過去,我旅途在外,過了中午廚房卻還沒有炊煙。
家中沒有錢財,病痛在腹中折磨着我,兩條腿因爲水腫變得沉重,走路都搖搖晃晃。
麥子雖然已經成熟變黃,但雨卻一直下個不停,烏雲瀰漫,狂風依舊肆虐。
寫成這首詩時淚水止不住地流,人生到了這般境地真是可憐啊。
你沒看到那在章臺走馬的張京兆嗎,他談笑之間就成功鎮壓了邪惡勢力。
他不用詭詐手段來顯示自己的神明,從此長安城裏再沒有爲非作歹的少年。
近來他持節鎮守七個州郡,命令在幕府中執行得如同清秋般爽利。
他官居尚書之位,位列八座大臣,身份尊貴,況且他在三輔地區功績卓著。
他應該會嘲笑我這兩個從南方來的病鳥,千里迢迢來依附他人,在昏曉之間艱難度日。
鄧林的樹木茂密得像山一樣,可誰能讓我在那樹梢上安個巢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