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如微塵,同一霄壤間。 可笑蠛蠓眼,但窺甕中天。 錢塘俯滄海,八月壯濤瀾。 始疑疋練橫,旋作萬馬翻。 海門屹中開,方壺忽當前。 不知何巨鰲,爲我戴三山。 銀光射傑閣,玉筍垂朱欄。 須臾擊飛雪,噴薄上簾顏。 相見各驚顧,日暮殊未還。 那知在空濛,但怪毛髪寒。 平生雲夢胸,始信宇宙寛。 安得凌雲手,大筆如修椽。 盡挽卷天浪,參差入豪端。
與同舍郎觀潮分韻得還字一字江字三首一字江字爲坐客作 其一
人生就如同那細微的塵埃,都生活在這天地之間。
可笑有些人目光短淺,就像蠛蠓一樣,只能看到甕裏那一方狹小的天空。
站在錢塘江邊俯瞰那茫茫滄海,每年八月的時候,江中的波濤格外壯觀。
剛開始的時候,江潮就像一匹白色的綢緞橫在江上,轉眼間又如同萬馬奔騰一般翻滾湧動。
海門在江水的衝擊下,像巨人一樣屹立着向兩邊敞開,那傳說中的仙山方壺彷彿突然出現在眼前。
真不知道是哪隻巨大的鰲魚,爲我們馱來了這三座仙山。
那銀色的浪花光芒四射,直衝向江邊的樓閣,浪頭就像玉筍一樣垂掛在紅色的欄杆邊。
不一會兒,江潮又像擊打而起的飛雪,洶湧澎湃地濺到了簾幕之上。
我們這些人相見時,都驚訝地互相看着對方,直到天色已晚還遲遲沒有回去。
此時只感覺周圍一片空濛迷茫,只覺得渾身毛髮都透着寒意。
我這一生自認爲胸懷寬廣,如今才真正相信這宇宙是如此的寬闊。
怎樣才能得到一位具有凌雲之才的人,手持像屋椽那麼粗大的毛筆。
把那翻卷天際的波浪全部收攏,讓它們參差不齊地融入到筆尖,寫成美妙的詩篇。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