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公論士昔未聞,四客輩出俱同門。 龍媒忽下洗凢馬,野鶴一舉空雞羣。 虞皇七友廊廟具,元和十子非渠倫。 張公屈宋排衙官,清詞麗句冰雪寒。 秦公筆下有過秦,平生目短曹劉垣。 金華仙伯學杜甫,句法自許窺公藩。 晁公磊落天下士,帝遣長庚下人世。 舊聞一醉百梨花,醉後狂歌滿天地。 詩成只在倚馬間,高談頗似懸河翻。 當時七發真少作,秦漢以來無此文。 今日晴窗有佳色,積雪爲洗煙埃昏。 千山排巒削寒玉,萬木擁戶明朝暾。 試攜塵編醒病眼,隱几一笑空爐芬。 是中有味知者少,此意便欲從公論。
二十八日雪霽讀晁無咎集呈別乘徐彥志且以奉懷
過去沒聽說過蘇公(蘇軾)評論士子的事兒,不過他門下四位傑出的客人一同湧現出來。
他們就像神馬忽然降臨,讓凡馬相形見絀;又如同野鶴一飛沖天,瞬間使雞羣顯得無比平庸。
虞皇的七位好友那都是能擔當朝廷重任的人才,元和年間的十位詩人也不能與他們相提並論。
張耒(張公)有屈宋(屈原、宋玉)般的才華,那些清詞麗句冷得如同冰雪。
秦觀(秦公)筆下有着堪比《過秦論》的佳作,他平生眼界頗高,連曹植、劉楨都不怎麼放在眼裏。
張九成(金華仙伯)學習杜甫的詩風,還自認爲已經窺探到了杜甫詩歌的門徑。
晁補之(晁公)是光明磊落的天下名士,就像是天帝派遣長庚星下凡到人間。
以前就聽說他一醉能吟出百首如梨花般清新的詩,醉後狂放的歌聲響滿天地。
他寫詩就像倚在馬旁一樣迅速,高談闊論如同瀑布傾瀉,滔滔不絕。
他當初寫的《七發》一類的文章只能算年少時的作品,秦漢以來都沒有這樣的好文章。
如今晴朗的窗邊有着美好的景色,積雪洗淨了煙塵帶來的昏暗。
千座山巒排列,像是被削成的寒玉,無數樹木簇擁着窗戶迎接早晨的陽光。
我試着拿起晁無咎的文集,想讓它來喚醒我昏花的病眼,倚着几案看文集時不禁微笑,連爐中的香氣都變得縹緲了。
這裏面的韻味懂得的人很少,我真想和您一起探討其中的深意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