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去空嗤守錢虜,我亦無錢買田畝。 未容殘月喘吳牛,空對杏花耕宿雨。 昨宵夜誦偶連明,今日晨炊忽停午。 長腰聞有尺素書,腹飽先懸待椎鼓。 浣花老人殊可憐,忍飢更索飢膓語。 故人祿米肯長供,司業酒錢時亦與。 平生無句可驚人,未審何由坐斯苦。 幾時去作多田君,滿田䆉稏多黃雲。 長年飽飯作谷伯,且免勞人勤指囷。
聞張伯真割奉粟二十斛見遺而書未至戲題小篇
人老了,我時常嘲笑那些守財奴,可實際上我自己也沒錢去購置田畝。夏日裏,那還未完全隱去的殘月高懸,我就像吳地的水牛一般喘着粗氣,空對着沾着昨夜雨水的杏花,卻沒有田地可耕種。
昨晚我讀書讀到了天亮,可到了今天,早飯之後卻連午飯都沒了着落。聽說張伯真送來了二十斛奉粟,還有書信,但信卻還沒到。我彷彿已經肚子飽飽,滿心期待着像等待敲鼓開飯一樣盼着這粟米。
杜甫老先生實在是可憐,忍飢挨餓還要寫出那些悽苦的詩句。如今我的朋友願意長久地供我祿米,就像當年李邕時常給杜甫酒錢一樣。
我這一生寫的詩句也沒什麼能驚人的地方,真不明白爲何會落到這般困苦的境地。什麼時候我能成爲擁有大片田地的人,讓田野里長滿金黃如雲的稻穀。我能整年喫飽飯,做個掌管糧食的“谷伯”,這樣也就不用再勞煩別人慷慨相助了。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