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侯富三冬,志在食五鼎。 平生名教地,不對紛華境。 細書抄蠅頭,何當避炎冷。 毛錐捐脫兔,高與堆阜等。 遂呼東郭㕙,一一拔項領。 妙制窺良工,危坐銷日永。 錙銖辨柔勁,束縳較欹整。 那因將軍恬,始拜管城頴。 乃知鬻伎窮,不異束麻檾。 苞苴入朱門,蠧蚛不窺省。 吾曹坐書癡,微言姑自警。 他年草玄窗,長物俱可屏。 潛夫倘或著,封禪慎勿請。 相過有餘日,會待風雲靜。
次韻道卿觀諸葛生制筆有感而作
譯文:
任侯有着豐富的學識,他的志向遠大,期望能享受高官厚祿的榮華富貴。他一生都沉浸在名教的領域中,不與那些繁華紛擾的世俗之境同流合污。
他書寫蠅頭小字,哪裏會去在意炎熱或者寒冷的天氣。製作毛筆時用掉的兔毛,堆起來都像小山一樣高了。於是他呼喚來東郭的兔子,一隻只地拔取它們頸部的毛。
他精心製作毛筆,其技藝足以窺探到良工的奧祕。他正襟危坐,一整天都專注於此。仔細分辨兔毛的柔勁程度,精心捆綁毛筆,比較它們的欹斜與整齊。
哪能因爲像蒙恬將軍那樣的機緣,才讓毛筆獲得“管城子”的美稱。這才知道賣藝的手段到了盡頭,和捆綁麻苧沒什麼不同。
製作好的毛筆被當作禮物送進了權貴之家,那些蛀蟲卻根本不去關心它們。我們這些人因爲癡迷於讀書寫字,還是用這些微妙的話語來自我警醒吧。
到了晚年的時候,在那草寫《太玄》的窗前,多餘的物品都可以摒棄。如果像王符那樣著書立說,可千萬不要像司馬相如那樣去請求封禪。
我們相互往來還有很多時間,那就等社會安定、風雲平息的時候吧。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