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鮮凌霜菊,艶艶粲雲綺。 團欒雙毬枝,婆娑照窗幾。 頗訝銀臺俗,深憎澤蘭紫。 瑣碎懸萬鈴,金錢坐堪擬。 彼美誰家姝,軒然兩仙子。 一登君子堂,衙官列桃李。 殷勤極調護,出斛埋地底。 結草障飛霜,分渠泄流水。 那知病根株,咬齧遭蠧蟻。 人生意外憂,多智亦謾爾。 朝來踏雪泥,呼奴亟移徙。 東株真已萎,西株有生理。 萎者不自持,生者能有幾。 君看金谷園,花木亙百里。 忽然奇禍作,過眼盡荊杞。 悠悠可奈何,歸步一笑喜。
憫白菊兩枝作
那潔白的菊花傲立在霜寒之中,豔麗多姿,如同天邊絢爛的雲霞。它們的枝條上花朵簇擁,就像兩個圓潤的花球,在窗前輕盈搖曳,光彩照人。
我覺得銀臺菊太過俗氣,也十分討厭那紫色的澤蘭。別的菊花瑣碎得像掛着千萬個鈴鐺,又如同滿地的金錢,實在沒什麼看頭。而這兩枝白菊啊,就像是從哪家來的美麗少女,宛如出塵的仙子一般。它們一來到君子的廳堂,瞬間讓那些桃李都只能在一旁遜色。
我滿懷關切地精心照料它們,挖出大斛把它們種下埋在地下。用草結成屏障來阻擋寒霜,又分流渠水來灌溉。可誰能想到,它們的根株早已被蠹蟲和螞蟻咬齧,生了病根。人生總是會有意外的憂患,就算再聰明,有時也是徒然。
早晨踏着雪後的泥濘,我趕緊叫僕人來移栽它們。東邊那株真的已經枯萎了,西邊那株還有一線生機。枯萎的那株已無法挽救,有生機的這株又能存活多久呢?你看那曾經繁華的金谷園,園內花木綿延百里。可忽然間奇禍降臨,轉眼間就只剩下荊棘和枸杞。
世事無常,真是無可奈何啊,我邁着步子往回走,只能苦笑着聊以自慰。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