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富貴如五侯,祿豐位大功不酬。 朱輪華屋令人羞,一蓑不如歸飯牛。 自駕款叚馬少遊,勝驟玉腕尚書騮。 少年蹭蹬在丘壑,晚歲風雨悲梧楸。 江邊短艇苦喚我,此心勇往誰能留。 幽期正怨齒髪悞,事定不須龜筴籌。 言雖太漫君莫笑,與語俗人真暗投。 香秔炊熟碧鱸美,橫江已辦秋風鉤。 胸中它日幾雲夢,四海不勞圍寸眸。 肯聽兒女暱暱語,秋蟲悲笑徒啾啁。 陽春白雪一落耳,竹枝悽怨慚蠻謳。
次韻季常疊前作見寄
譯文:
人生要是追求像五侯那樣的富貴,就算俸祿豐厚、地位崇高,可那功勞也難以與之相匹配。
坐着華麗的車子、住着高大的房屋,這樣的生活真讓人感到羞恥,還不如披着蓑衣回家去放牛。
我就像自駕款段慢馬、安於現狀的馬少遊,也勝過騎着良駒疾馳、追逐名利的權貴。
年少時在山林溝壑中遭遇挫折,到了晚年,看着風雨中的梧楸樹,心中滿是悲涼。
江邊的小船一直在苦苦呼喚着我,我這顆想要歸隱的心,勇往直前,誰也無法挽留。
本期待着能有美好的歸隱時光,卻埋怨歲月蹉跎、頭髮花白耽誤了行程,不過事情既定,也不必再用龜甲蓍草去占卜籌算。
我說的話雖然有些不着邊際,你可別笑話我,要是跟那些世俗之人說這些,那簡直就是對牛彈琴。
等到香噴噴的粳米煮好,鮮美的鱸魚端上桌,我已經準備好了在秋風中橫江垂釣的釣鉤。
有朝一日,我的心胸能像雲夢澤一樣寬廣,放眼四海,也不用勞神地眯着眼睛去觀望。
我纔不願意聽那些兒女間親暱瑣碎的話語,就像秋蟲的悲笑,只是徒然發出些嘈雜的聲音罷了。
一聽到高雅的《陽春白雪》之曲,再聽聽那悽怨的《竹枝詞》,就覺得那不過是蠻人的歌謠,實在是慚愧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