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齋草樹頗蒙密,竹暗城頭不通日。 風晴高柳恰飛綿,花盡黃蜂未成蜜。 北窗也復可憐人,亂離十載空傷神。 病對青山疑是夢,眼驚新綠已無春。 羈懷有句喑不吐,終日無言聞鳥語。 寒窗窈窕不嫌風,晚色溟濛卻宜雨。 穿條隔葉止復啼,白粉畫眉金作羽。 應爲山翁久慣聽,聽久不知心轉苦。 廟堂何日議銷兵,攜手尚堪歸樂土。 還我花姑溪上椽,臥聽春禽囀桃塢。
西齋聞禽
譯文:
西齋周圍的花草樹木十分茂密,竹林幽深,把城頭的陽光都遮擋住了,一片昏暗。
風和日麗的日子裏,高高的柳樹上柳絮紛飛,春花已經凋謝,黃蜂還沒釀成蜂蜜。
北窗的景色也讓人感到憐惜,經歷了十年的戰亂流離,我只能白白地傷神。
我帶着病容面對青山,恍惚覺得這一切像是一場夢,眼中驚見新綠,才驚覺春天已經過去。
心中懷着羈旅的愁緒,有詩句卻暗自吞回說不出口,一整天默默無言,只聽着鳥兒啼鳴。
寒冷的窗戶幽深靜謐,並不嫌棄微風的吹拂,傍晚天色昏暗迷濛,倒是適宜下雨的氛圍。
鳥兒在枝條間穿梭,隔着樹葉時停時啼,它們有着白粉般的眉毛,金色的羽毛。
大概是因爲我這個老頭長久以來習慣了聽它們的叫聲,聽得久了,內心反而愈發痛苦。
朝廷什麼時候才能商議停止戰爭呢,那時我還能和友人攜手回到那安樂的地方。
讓我回到花姑溪邊的小屋,躺着聆聽春天的鳥兒在桃林山塢間婉轉啼鳴。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