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波南來自交趾,可笑汗牛推薏苡。 人言包裹足珠犀,誰識閒身謝簪履。 如何當年元相國,胸中飽飲貪泉水。 胡椒八百亦安用,坐此殺生真可鄙。 龍眠主簿亦兒嬉,銀鉤蠆尾搜遺奇。 三年獨有一錢在,歸來清節人皆知。 囊空安得紫絲帳,車重只餘黃絹碑。 自言所至輒寓目,窮搜屋壁翻階墀。 不嫌尤物觸時禁,恍然入手心驚疑。 君不見嶧山篆刻焚野火,磨崖萬仞高崔嵬。 何如四石橫棐幾,左提右挈行相隨。
題彥恢家仇池四石刻
伏波將軍馬援從交趾南征歸來,真可笑有人竟認爲他用車載回的大量薏苡是貪佔的財物,就像汗牛運重物那樣。人們都說他的包裹裏裝滿了珍珠和犀角,可誰能理解他本是清白之身,放下官職而自在灑脫。
當年的元載相國又是怎樣呢?他胸中全然沒有廉潔之心,就像喝了那能讓人起貪心的泉水。他搜刮了八百石胡椒,可這又有什麼用呢?因爲貪婪最終招來殺身之禍,實在是可鄙至極。
龍眠主簿做事倒像孩童嬉戲一般隨性,用那如銀鉤蠆尾般剛勁的書法去搜尋那些遺落的奇珍。他在任三年,身邊僅有一文錢留存,歸來時他的清廉節操人人都知曉。
他行囊空空,哪有紫絲帳這類奢華之物;車子沉重,也不過是裝着寫有文章的黃絹碑。他自己說每到一處就留意觀察,在屋壁階臺間仔細搜尋。他不嫌棄這些被當時禁忌的奇物,突然得到它們時,心裏既驚喜又有些疑慮。
你沒看到那嶧山的篆刻被野火焚燬,那高聳入雲的摩崖石刻如今也沒了往日風采。哪比得上這四塊石頭擺在書桌之上,隨時都能拿在手中,彷彿形影相隨一般親近。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