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生鄭康成,不種花嬋娟。 但聞書帶草,羅生滿堂前。 佳菊苦解事,殷勤爲公妍。 紅油護霜日,一笑真嫣然。 秋風轉寒枝,束素爭迴旋。 團欒立芳砌,皎若璧月圓。 使君頗牧手,年來出臨邊。 燕衎自折衝,賓從時招延。 苦愛白玉姿,臨風嗅芳鮮。 揚州東閣梅,自此復誰憐。 安得白雲詞,寫入朱絲絃。 淵明眼獨醒,載酒知誰先。 騷人茹精蘂,世塵聊自蠲。 幽姿倏已空,二士窮益堅。 人生五馬貴,行樂須何年。 絕勝杜陵老,江花惱成顛。 才名與富貴,似公真兩全。 新詩如脫彈,一出萬口傳。 鋒車行復來,琬琰殊未鐫。 且當對香雪,燕寢凝沉箋。
次韻鄭使君白菊
平日裏的鄭康成(這裏以鄭康成指代鄭使君),不喜歡栽種嬌豔的花朵。只聽聞他那裏書帶草,在堂前四處生長。
這白菊好似很懂事一般,殷勤地爲鄭使君展現它的美麗。它那花朵如紅油般在霜日中護持着自己,微微綻放,那姿態真是美好動人。
秋風拂過,寒枝搖曳,白菊那潔白的花瓣如同束素般輕盈地迴旋舞動。它們簇擁着立在芬芳的臺階旁,皎潔得就像璧玉般的滿月。
鄭使君有着如同廉頗、李牧一般的軍事才能,近年來出鎮邊疆。他在宴飲談笑間就能克敵制勝,還時常招攬賓客隨從。
他十分喜愛白菊那潔白如玉的姿態,迎着風輕嗅它的芬芳。如此一來,揚州東閣的梅花,從此又有誰會憐惜呢。
怎樣才能寫出如白雲般高雅的詞句,將這白菊之美譜入琴絃呢。陶淵明獨醒於塵世,帶着酒去賞菊,不知道誰能趕在前面。
那些詩人咀嚼着菊花的花蕊,藉此來消除世間的塵埃。白菊那清幽的姿態很快就會消逝,但像陶淵明和鄭使君這樣的人,即便處境困窘也會更加堅定。
人生能做到五馬太守這樣尊貴,及時行樂又何須等待哪一年呢。這可比杜甫,被江上的春花弄得癲狂要好得多。
才華名聲與富貴,像鄭使君這樣的人可真是兩者兼得。您新寫的詩就像射出的子彈,一出來便被萬人傳頌。
您的聲名即將再次遠揚,可那些美好的功績還未被鐫刻下來。暫且應當對着這如香雪般的白菊,在安靜的寢室裏沉浸於詩文之中。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