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園春事闌,歌管罷絲竹。 青錢落高榆,幽鳥囀空谷。 江侯不能閒,折簡到吾屬。 淨掃南窗塵,共把一樽玉。 重觴各頹然,睡味久乃熟。 齁齁兩鼻雷,艶艶當筵燭。 因知歡有餘,誰謂飲不足。 偉哉三玉人,曾不愧坦腹。 應憐俗子陋,禮法困窘束。 坐中飲溼生,起舞自成曲。 主人亦忘客,去留隨所欲。 可笑陶淵明,欲睡客須逐。
四月二十八日江元楷置酒坐客皆醉臥已而主人亦就睡戲作數語以紀其事
在西園裏,春天的景色已經接近尾聲,那悠揚的歌聲和管絃演奏也都停止了。高大的榆樹上,榆莢如同青錢一般紛紛飄落,幽靜的山谷中,鳥兒婉轉啼鳴。
江元楷先生閒不住,寫了請帖邀請我們這些人。他把南窗的灰塵清掃得乾乾淨淨,然後和我們一同舉起酒杯飲酒。
大家一杯接一杯地喝着,都漸漸醉倒,醉意越來越濃,進入了香甜的夢鄉。只聽見席間兩人鼾聲如雷,而筵席上的蠟燭還明豔地燃燒着。
由此可知,我們的歡樂已經足夠多了,誰說這酒喝得不夠暢快呢。我們這三位像美玉一般的人啊,就如同當年坦腹東牀的王羲之一樣灑脫自在。
我們應當憐憫那些世俗之人的淺陋,他們總是被繁瑣的禮法所束縛。宴席上有個飲酒微醺的人,起身翩翩起舞,自己隨意地和着曲調。
主人也不再管客人,客人去留都隨他們自己的意願。這可真是可笑啊,當年陶淵明要是想睡覺了,就會把客人趕走。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