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痾初肅霜,小間倏玄冬。 老境知幾何,半落呻吟中。 醫師固楚產,砭灼矜神功。 巫師雜荒怪,呼吸生雷風。 江鄉鬰毒霧,御溼無鞠藭。 況復窘行役,六月傷蘊隆。 寒熱遂百戰,藥石徒屢攻。 槁項與黃馘,苶然非昔容。 逮茲脫九死,更生本蒼穹。 今晨頗欣悅,步我菊籬東。 無誰與共語,梵誦庶可終。 憂樂有乘除,涉世殊窮通。 幸茲未暝間,有樂聊復從。
病起負暄菊籬一首
我生病臥牀的時候,寒霜剛剛開始降臨,身體稍有好轉,轉眼間就到了深冬。人到老年,還能有多少時光呢?這大半的日子都在病痛的呻吟中度過了。
給我治病的醫師是楚地人,他總是自誇用針刺和艾灸治病有神奇的功效。還有那巫師,行爲荒誕怪異,裝神弄鬼,口中唸唸有詞,好似能呼吸間生出風雷。
我所在的江南水鄉,瀰漫着鬱積的毒霧溼氣,想要抵禦溼氣卻沒有合適的藥材。更何況我還因奔走行役而困苦不堪,六月暑熱時就已深受酷熱之苦。
寒熱之病在我身上反覆折騰,就像經歷了無數次戰鬥,各種藥物不斷地服用,卻收效甚微。我如今脖子枯瘦,面色蠟黃,一副萎靡不振的樣子,早已不是從前的模樣了。
直到現在,我才從九死一生中掙脫出來,能再次獲得生機,這全是蒼天的恩賜。
今天早晨,我的心情格外愉悅,漫步到菊籬的東邊。身邊沒有可以一起交談的人,或許聽聽梵音誦唱能讓我的心靈得到安寧。
人生的憂愁和快樂總是相互消長的,在這世上經歷的事情,有困厄也有通達。幸好現在天色還未昏暗,能享受點快樂,就暫且享受吧。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