胸中欠梨棗,種此無明根。 造物初戲劇,憂傷裂心肝。 奪我破殼雛,長鳴猶未翰。 況乃渥窪種,墮地已足觀。 此理竟莫曉,老淚空闌干。 端如卜子夏,淚盡雙眼眢。 母哭不忍聽,聽之鼻辛酸。 人言有子爾,欲遣吾心寛。 有生無短長,視死同一嘆。 曉人當如是,自曉終爲難。 究竟無奈何,哀哉亦何言。 安得大靈龜,騎雲款天門。
哭普兒
孩子呀,你心裏大概還缺乏些生活的智慧和見識,就種下了這帶來痛苦和災難的根由。老天爺一開始就像是在跟咱們開玩笑,讓我如此憂傷,心都要碎成兩半。
它硬生生地奪走了我那剛剛破殼而出的幼雛,你都還沒來得及盡情地發出響亮的鳴叫呢。何況你本就是像渥窪馬那樣的良才,剛來到這世上就已讓人覺得不凡。
我怎麼也想不明白這其中的道理,只能任老淚縱橫。我就像卜子夏一樣,眼淚都快流乾了,雙眼都要哭瞎了。孩子他媽悲痛的哭聲讓我實在不忍心聽,聽着就讓人鼻子發酸。
別人勸我說有兒子就該滿足了,想讓我心裏寬慰些。可是生命不論長短,面對死亡,都讓人忍不住嘆息。道理我也懂,明白人就該這麼想,可真要自己想通,終究是太難了。
到最後也沒有別的辦法,悲哀啊,我還能說什麼呢?真希望能有一隻巨大的靈龜出現,讓我騎着它駕着雲朵去叩響天門,問問這老天爺爲何如此殘忍。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