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安野婦雙鬢垂,紅膏塗靨深畫眉。 青襜兩幅不掩骭,赤腳一雙深染泥。 餉耕如賓有翁媼,頭戴銀冠相媚好。 銀冠猶是嫁時粧,馬上不知人絕倒。 長年相見無別離,竟死不識愁眉啼。 紅顏暗逐春光老,暮櫛常隨落日低。 秋娘一尺春風髻,下蔡陽城盡風靡。 傾城可愛亦可憐,野婦誰知有西子。
野婦行
在新安這個地方,有位鄉村婦女,她的兩鬢頭髮鬆散地垂着,用紅色的胭脂塗抹臉頰,把眉毛畫得又深又彎。她身上穿着兩幅青色的短衣,連小腿都遮蓋不住,一雙光腳深深沾染着泥土。
她如同對待賓客一樣給在田間勞作的人送飯,同行的還有她的老公公和老婆婆。他們頭上戴着銀質的帽子,彼此之間神態親暱美好。那銀冠還是老婆婆出嫁時的裝扮,騎在馬上的模樣讓人看了忍不住發笑。
這一家人長久相伴,從未有過分離,一直到死也不懂得愁眉苦臉地啼哭是什麼滋味。這位鄉村婦女的青春美貌暗暗地隨着春天的時光流逝而老去,傍晚她梳理頭髮時,常常已是夕陽西下。
那些如秋娘一般梳着一尺高春風發髻的女子,能讓下蔡、陽城的人都爲之傾倒。那些擁有傾國傾城之貌的女子固然可愛卻也讓人憐惜,可這位鄉村婦女哪裏知道有像西施那樣聞名天下的美人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