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居厭窮獨,蓬艾翳環堵。 莊舄尚越吟,鍾儀猶楚語。 吾人有奇操,空洞見城府。 相逢逆旅中,霧豹初一睹。 拘囹賦囚山,避謗憎市虎。 褰裳肯顧我,崖嶠走風雨。 微吟對清夜,破此五月暑。 墜露挹金莖,空花墮犀麈。 孤燈映籠紗,泠灩翳復吐。 耿耿遂不眠,逢逢聽晨鼓。
徙寓妙覺佛舍胥乂民襆被相過賦夜坐
我客居在此,厭煩了這般窮困孤獨的生活,住處周圍雜草叢生,遮蔽了簡陋的房屋。就像莊舄在楚國爲官卻仍吟唱越國的歌謠,鍾儀被囚在晉國依舊說着楚國的話語,我這客居之人也難改心中的鄉思與愁緒。
我的友人胥乂民有奇特的操守,心地坦誠,毫無城府。我們在這旅舍中相逢,他就如同那在霧中時隱時現的豹一樣,讓我初次見到便覺其不凡。
他此前像被拘囚在牢獄,如同柳宗元寫《囚山賦》時那般被困;又因躲避他人的誹謗,憎惡那如“三人成虎”般的流言蜚語。可即便如此,他還是提起衣裳前來探望我,彷彿是冒着風雨從山崖高處匆匆趕來。
我們在這清靜的夜晚輕聲吟詩,驅散了這五月的暑氣。我們如同從金莖上汲取墜露一樣,沉浸在這高雅的氛圍中;又像看着虛幻的空花從犀尾拂塵上飄落。
一盞孤燈映照在紗籠之上,燈光閃爍不定,時明時暗。我心情激動,整夜難以入眠,只能靜靜聆聽那一聲聲傳來的晨鼓聲。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