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天分四時,寒暑代翕張。 折膠與流金,民生以爲常。 伊坎離何神,爲帝司一方。 如何縱孽鬼,乘時盜陰陽。 睢盱四五輩,欻東西跳踉。 詭祕各有名,爲人作炎涼。 或燔以炬火,或吹以鞴囊。 初噤如立雪,俄赫如探湯。 炎洲抵陰壑,那得在一牀。 閼伯追實沈,左右分寇攘。 須臾異冬春,裘扇安可當。 番休數汗粟,冰炭沸我腸。 怫鬰不自聊,災疢未渠央。 非針艾所及,區區事祈禳。 犧牲一物無,祝祠甚荒唐。 殷勤謝衆鬼,汝計誠未良。 汝利在嘔泄,藜莧焉足嘗。 我貧乏錢財,調汝徒披猖。 來汝豈不聞,儒生類強梁。 子美雖老瘦,靦顏事新粧。 退之稍奸黠,百藥更臭香。 身病易語言,咄咄多謗傷。 吾將援此例,勉作新詩章。 詩以榮汝歸,自可捐糗糧。 資送於汝足,此外何所望。 汝也寧慚,急急去我旁。
謝瘧鬼
上天劃分出四季,寒冷與暑熱交替消長。
在寒冷到能使膠折斷、炎熱到能使金屬熔化的時節,人們也都習以爲常。
那掌管坎(水,代表冬季)和離(火,代表夏季)的神靈,是天帝派來掌管一方氣候的。
爲何要放縱那些邪惡的鬼,趁機擾亂陰陽的正常秩序。
四五個張牙舞爪的瘧鬼,忽然一會兒跑到東邊,一會兒跳到西邊。
它們各自有着詭異神祕的名字,專門給人帶來忽冷忽熱的折磨。
它們有的用火把來烤人,有的用皮風囊吹氣。
剛開始讓人冷得像站在雪地裏一樣打哆嗦,一會兒又熱得像伸手去試探開水。
就好像從炎熱的南方一下子到了寒冷的深谷,冷熱怎麼能同時出現在一張牀上呢。
這就如同閼伯和實沈兄弟倆互相爭鬥,在人身上左右搗亂。
一會兒就像從冬天變成了春天,穿皮襖還是拿扇子都應付不過來。
一會兒冷汗直冒,一會兒又渾身燥熱,我的腸胃就像有冰和炭火在沸騰。
我心中煩悶,難受得不知所措,這病痛一時半會兒也沒個盡頭。
這種病不是鍼灸艾灸能治好的,那些簡單的祈禱儀式也很荒唐。
我沒有任何祭祀用的犧牲,那些祝禱的話語也沒什麼用。
我誠懇地告訴你們這些瘧鬼,你們的打算實在不高明。
你們就喜歡讓人嘔吐腹瀉,可我喫的粗茶淡飯哪值得你們去禍害。
我貧窮得沒什麼錢財,你們折騰我只是白費力氣。
你們難道沒聽說過,儒生大多都強硬倔強。
杜甫雖然年老消瘦,但也不會輕易屈服;韓愈也有些狡黠,把各種藥湯都當作美味。
人生病的時候容易口出怨言,會有很多指責和抱怨。
我要效仿他們的例子,勉強創作這首新詩。
用這首詩送你們光榮地離開,你們也不用再想着喫的。
這首詩作爲給你們的送別禮已經足夠了,除此之外你們還能有什麼奢望。
你們難道不覺得羞愧嗎,趕緊離開我身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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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