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韻羅伯固聽琴

焦桐初不受文理,弦以朱絲奇乃爾。 坐中忽聞太古音,寵辱頓忘那有恥。 官廳曾有一日閒,奏刀未覺肯綮難。 抱牘兩衙鳧鴈退,目送飛鴻聊一彈。 爽氣朝來如有約,幽林鳥語山間樂。 琴罷揮毫各賦詩,滿袖珠璣何璀錯。 晚風歸袂失炎蒸,卻憶冰壺此段清。 酒醒月白重開匣,更作松風夜雨聲。

最初那焦桐木看似普通,沒什麼特別的紋理,可當給它裝上硃紅色的琴絃後,奇妙的事情就發生了。 我坐在人羣之中,忽然聽到了這彷彿來自太古時代的琴音,一時間,塵世中的榮耀與屈辱都被我拋諸腦後,哪裏還會在意那些所謂的羞恥之事。 在官廳裏我偶爾也能有一天閒暇時光,處理公務就像庖丁解牛一樣,沒覺得那些關鍵難點有多難處理。 早晚兩次坐衙,抱着公文的下屬們就像野鴨和大雁一樣退去後,我目送着空中的飛鴻,順便彈奏一曲古琴。 清晨,清爽的氣息就好像是跟我有約定似的準時到來,幽靜的樹林中鳥兒歡唱,山間充滿了愉悅的氛圍。 琴彈完後,大家紛紛揮毫潑墨,各自賦詩,那寫出來的詩句就像滿袖的珍珠美玉一樣,光彩奪目、錯落有致。 傍晚,晚風拂過我的衣袖,帶走了炎炎暑氣,這時我不禁回想起這一段如冰壺般清澈的時光。 等酒醒之後,月光皎潔,我重新打開琴匣,讓琴絃再次奏響,那琴音彷彿化作了夜晚松林中的風聲和山間的雨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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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王庭珪(一○八○~一一七二),字民瞻,自號盧溪真逸(《誠齋集》卷八○《盧溪先生文集序》),吉州安福(今屬江西)人。徽宗政和八年(一一一八)進士,調衡州茶陵縣丞。宣和末年退居鄉里。高宗紹興十二年(一一四二),胡銓上疏斥秦檜,貶嶺南,庭珪獨以詩送,後以此於十九除名編管辰州。二十五年,秦檜死,許自便。孝宗隆興元年(一一六三),召對,改左承奉郎,除國子監主簿。以年老力辭,主管台州崇道觀。乾道六年(一一七○),再召見。七年,至闕,除直敷文閣,領祠如故。八年,卒,年九十三。傳世有《盧溪集》,此外著述頗多,均已佚。事見《省齋文稿》卷二九《王公行狀》、本集卷首《王公墓誌銘》。《宋史翼》卷七○有傳。 王庭珪詩,以明嘉靖五年梁英刊《盧溪先生文集》五十卷(其中卷一至卷二五爲詩,藏北京圖書館)爲底本。校以清李兆洛藏抄本《瀘溪文集》二十卷(簡稱李本、卷一至卷一○爲詩,藏上海圖書館)、清同治七年王廉端刊《瀘溪集》十六卷(簡稱王本,卷一至卷八卷詩,藏上海圖書館)、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簡稱四庫本)。間採近人傅增湘校語(簡稱傅校)。集中雜著與新輯得之集外詩,依次編爲第二十六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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