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明賦止酒,止酒未嘗止。 今朝詩固雲,從此真止矣。 我觀他日詩,說酒特未已。 必飲誠有累,必止亦非理。 無如作病何,聊用忘憂耳。 得失定相半,隨遇無彼此。 胡爲我阿咸,深拒堅壁壘。 子言故多師,烏有與亡是。 獨此止酒詩,字字如信史。 恐子昧圓通,未究真正義。 當觀諸世間,一一等幻戲。 死生尚云爾,何乃較醒醉。 操瓢起相從,無爲乏我事。
家姪季高作詩止酒戲賦二首 其二
譯文:
陶淵明寫了《止酒》詩,可他實際上並沒有真正停止飲酒。他今朝在詩裏固然說,從此真的要戒酒了。但我看他日後寫的詩,提及酒的地方還是沒完沒了。
一定要飲酒,確實會帶來一些麻煩和負擔;可一定要完全戒酒,也不符合常理。沒辦法呀,要是不喝酒,病懨懨的狀態實在難受,姑且用酒來忘掉憂愁罷了。喝酒有得有失,好處和壞處大概各佔一半,人應該順應境遇,不要太在意戒酒還是喝酒這種區別。
可爲什麼我的侄子季高你,卻像堅守堅固壁壘一樣堅決拒絕飲酒呢?你說的話有很多值得借鑑的道理,就像烏有先生和亡是公那樣高談闊論。但只有這首戒酒的詩,每一個字都像是真實發生的事情一樣篤定。
我擔心你不明白圓通的道理,沒有探究到真正的要義。你應當看看這世間的一切,其實都如同虛幻的戲法。生死尚且如此虛幻,又何必去計較是清醒還是沉醉呢?快拿起酒瓢跟我一起喝酒吧,別讓我沒了酒友。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