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與疏山清公對語因設果供戲成長句

宋代 • 韓駒

落葉屑窣鳴風廊，四無人聲夜未央。
道人過我談真常，客舍有底相迎將。
竹爐篝火曲木牀，烏桕爲燭楓脂香。
青棃累累飣坐光，黃甘十子近著霜。
醯梅蜜杏經年藏，紅糝綴枝加柘漿。
蓴藕藷芋蘘荷姜，堆盤滿桉次第嘗。
憶初見翁修水旁，轉頭八十鬚眉蒼。
爾時尊宿略喪亡，屹如樅檜老不僵。
而我昔漫參朝行，十年投閒坐老狂。
人生一夣炊黃粱，諸法本閒人自忙。
況今世故甚擾攘，與翁幸憩菩提坊。
夜闌一酌餘甘湯，他年此樂不可忘。

譯文：

夜晚，秋風在走廊上吹過，落葉沙沙作響，四周寂靜無聲，夜色還正深沉，遠未到天明。

有位修行的道人來訪與我談論永恆不變的真理，可我這簡陋的客舍又拿什麼來接待他呢？

竹製的火爐裏燃着火，旁邊擺着彎曲的木牀。用烏桕樹枝做蠟燭，還散發着楓脂的香氣。

青色的梨子堆放在桌上，果實累累，在室內散發着光亮；黃色的柑橘帶着一層薄霜，十分新鮮。

還有用醋醃製的梅子和用蜜漬的杏子，都是經過一年時間貯藏的美味；那綴滿枝頭般的紅色果脯，還添加了甘蔗汁。

蓴菜、蓮藕、紅薯、芋頭、蘘荷和生薑，滿滿地堆在盤子和案几上，我們依次品嚐着這些食物。

回憶起當初我在修水旁初次見到您，轉眼間您已八十高齡，鬍鬚和眉毛都變得花白了。

那時有名望的高僧大多都已離世，而您卻像高聳的樅樹和檜樹一樣，雖已年邁卻依然硬朗。

而我曾經也胡亂地在朝廷任職，這十年來賦閒在家，徒然變得老邁又疏狂。

人生就如同一場黃粱美夢，一切事物的本質本是清淨無染的，只是人們自己在自尋忙碌。

更何況如今世間的變故紛擾不斷，我有幸能和您一起在這菩提坊中休息。

夜深了，我們喝上一杯回味甘甜的湯，以後的日子裏，這份快樂可千萬不能忘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