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驚坐上江天渺,半幅鵝溪寫霜曉。 風低黃蘆潮欲到,平沙無人喧宿鳥。 而來著眼應萬里,開卷尺餘那盡了。 須知王孫寄筆力,平日氣吞雲夢小。 故將點綴調兒輩,不待淋漓翻墨沼。 滕王蛺蝶往誰並,曹霸驊騮今已少。 坐令好事費百金,窗幾短屏橫軸繞。 君家此本傳幾世,羈客見之先絕倒。 江頭歷歷舊行處,好在漁磯落寒潦。 浮家泛宅歸去來,還看飛鴻臥林杪。
題大年小景
突然之間,我在座位上彷彿被帶入了一片浩渺的江天景象裏,原來是一幅用鵝溪絹畫就的半幅小景,描繪出了霜後的清晨。
畫面中,風輕輕地吹拂着枯黃的蘆葦,似乎預示着潮水即將湧來。平坦的沙灘上寂靜無人,只有棲息的鳥兒發出喧鬧的聲音。
畫家落筆,彷彿眼中看到的是萬里山河,可展開畫卷卻不過只有一尺來長,那無盡的意境哪裏能全部展現呢。
要知道這位作畫的王孫公子(可能指趙大年)筆力非凡,平日裏氣宇軒昂,把那廣袤的雲夢澤都看得渺小。
他作畫時只是隨手點綴幾筆,就將景色勾勒得如此美妙,並不需要像別人那樣在墨池中大肆揮灑。
當年滕王畫的蛺蝶,如今還有誰能與之比肩?曹霸畫的驊騮駿馬,現在也難得一見。
這幅畫讓那些喜愛它的人不惜花費百金來購買,家中的窗戶、茶几上,短屏和橫軸周圍都被它的魅力環繞。
你家這幅畫作已經傳了好幾代了,像我這樣漂泊在外的旅人見到它,首先就被它震撼得驚歎不已。
看着畫,江頭那些我曾經一一走過的地方清晰地浮現在眼前,那漁磯還好好地立在那裏,只是寒水已經退去。
我真想駕着小船,像浮萍一樣隨波逐流,回到故鄉去,再看看那飛翔的鴻雁棲息在林梢之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