兒時客衢州,嘗過招賢館。 主人敬愛客,置驛極安便。 堂前花作屏,堂後竹成援。 人來銅步嶺,路異玉玉縣。 回頭四十載,興廢眼中見。 重尋舊館盟,井逕無復辨。 沉吟茂林缺,悵望佳石轉。 道逢裏監門,難我曾識面。 白頭相勞苦,語已涕雙泫。 破屋爲少留,天寒雨如線。
宿招賢館
我小時候在衢州做客,曾經路過招賢館。當時館裏的主人特別敬重關愛客人,在這裏設置驛站,安排得極爲舒適便利。
堂屋前面繁花似錦,就像一道天然的屏風;堂屋後面翠竹成蔭,好似一道堅固的屏障。從銅步嶺過來的人,踏上的道路和玉山縣的截然不同。
一轉眼四十年過去了,這期間的興衰變遷都盡收我眼底。如今我再次回來尋找和舊館的那份情誼,可就連井臺和小路都再也辨認不出來了。
我在那茂密樹林的缺口處沉思默想,望着那秀美的山石不斷轉動視線,滿心惆悵。路上遇到了當地的小吏,他竟還能認出我來。我們都已白髮蒼蒼,相互慰問寒暄,話還沒說完,兩人的眼淚就雙雙流了下來。
在那破敗的屋子裏稍作停留,天氣寒冷,雨像線一樣淅淅瀝瀝地下着。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