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見三峽灩澦瞿塘堆,盤渦日夜轟春雷。 又不見洞庭周遭六百里,日月出入其灣隈。 人間偉觀有如此,欲往莫到空低迴。 如何湖光几席上,萬頃鏡淨無纖埃。 桃花雨餘春漲急,盎盎正作蒲萄醅。 菰蒲遠映水一碧,五月菱熟芙蕖開。 冰輪宵向座隅湧,四座林影參差來。 天寒潮落洲渚出,健步更宜尋野梅。 吳郎一生短檠下,裹以章服羞自媒。 家山故有丘壑在,松竹多是兒時栽。 中年有得雲水趣,深入鷗鳥無驚猜。 坐令浮念掃除盡,方寸淡泊寒如灰。 浩歌時從鼓枻去,高臥不怕當關催。 鑑湖賀老即君是,定與謫仙長舉杯。
題楚東吳文學湖隱閣
你沒看見那三峽的灩澦堆,瞿塘峽中的險灘,那漩渦日夜轟鳴,好似春雷炸響。
你也沒見過那周遭六百里的洞庭湖,太陽和月亮在它曲折的港灣裏升起又落下。
人間有如此雄偉壯麗的景觀,可想去卻難以到達,只能徒然地徘徊嘆息。
可你看這湖光就在眼前的几案和坐席旁,遼闊的湖面像鏡子一樣平靜,沒有一絲塵埃。
春雨過後桃花盛開,湖水猛漲,那滿湖春水就像色澤濃郁的葡萄酒。
遠處的菰蒲倒映在碧水中,五月裏菱角成熟,荷花綻放。
夜晚,皎潔的月亮像冰輪一般從座位角落升起,四周樹林的影子參差不齊地映了過來。
天寒時潮水退落,洲渚顯露出來,此時邁開大步去尋找野梅是再合適不過了。
吳郎一生都在書案下刻苦讀書,披上官服去自我推薦對他來說是羞恥的事。
家鄉本來就有美麗的山水,那些松竹大多是他兒時栽種的。
中年時他領悟到了寄情山水的樂趣,與鷗鳥親近相處,它們也毫不驚怕猜疑。
這讓他心中的雜念都被掃除乾淨,內心淡泊得像冷卻的灰燼。
他時常放聲高歌,划着船槳遠去,高枕而臥,也不怕守門人催促。
你就如同那鑑湖的賀知章一樣,必定能像他與謫仙李白那樣,與好友長久地舉杯暢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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