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兒行

宋代 • 汪藻

蜜蜂以蜜爲生涯，爲人採蜜安於花。
霜蜂嘗恐奇禍作，深崖大壑懸其家。
生兒孚乳自毫末，幼成玉蛹肩相差。
分房戢戢蓮綻子，擁戶娟娟蘭茁芽。
驚猜肯使樵牧近，千尾負毒爭防遮。
那知長安貴公子，酒酣咀爾不搖牙。
登盤未辨翅與股，百金購買囊紅紗。
琴魚漫傳仙物美，桂蠧空取蠻方賒。
吾聞厚味古所戒，暴及胎卵寧非奢。
合圍火攻無脫者，舉族孥戮奚罪耶。
厥包作貢自誰始，從今可吊不可誇。

譯文：

蜜蜂把釀蜜當作一生的事業，它們心甘情願地在花叢中爲人類採集花蜜。

深秋的蜜蜂常常擔心遭遇意外災禍，所以把蜂巢懸掛在深崖大壑這些險峻的地方。

蜂卵像毫毛般微小，幼蜂在裏面孵化成長，長大後就如同玉蛹一般，體型大小相近。

新蜂分房時，密密麻麻就像蓮蓬裏綻出的蓮子；簇擁在蜂巢口的蜜蜂，嬌柔美好好似蘭草抽出的新芽。

它們生性警覺，絕不會讓樵夫和牧童靠近，成千上萬只蜜蜂帶着毒刺，爭着進行防衛和阻攔。

誰能想到長安城裏那些富貴人家的公子哥兒，酒喝得暢快時，嚼食蜜蜂連牙都不怎麼動一下。

這些蜜蜂被端上餐盤時，人們都來不及分辨它們的翅膀和腿，就願意花上百兩銀子，用紅紗囊將它們購買回去。

琴魚空有傳說中的仙物美名，桂蠧也只是從遙遠的南方買來徒有其名罷了。

我聽說古人就告誡過人們，不要過度追求美味，如今這種殘害到蜂卵的行爲難道不是太過奢侈了嗎？

人們用火攻將蜜蜂合圍，沒有一隻能夠逃脫，整個蜂族都被屠戮，它們又犯了什麼罪呢？

把蜜蜂作爲貢品這種事是從誰開始的呢？從今以後，這應該讓人感到悲憫，而不該再被人誇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