旅泊值秋晚,登臨良亦佳。 高臺始基誰,未覺歲月遐。 維梁漢寵弟,非復莩附葭。 鳴鞭白雲上,寶髻翻千鴉。 樽前第詞客,坐使屈宋衙。 秖今竟何有,蕪沒荒煙斜。 秦墟僕翁仲,楚俗悲章華。 空餘古招提,老龐伴丹霞。 花氣侵客袂,松聲滿鄰家。 淒涼刧灰地,半似篁竹遮。 坐久鴈橫野,炊煙映簷牙。 似聞睢陽曲,尚作兒童譁。 惜無斗酒酧,水厄空嘗茶。
陪諸公遊文雅臺憩法雲寺二首 其一
我在外漂泊,恰逢這秋末時分,登上這文雅臺遊覽,感覺真是不錯。
這高臺最初是誰修建的呢?歲月似乎並沒有過去很久。想起西漢時梁孝王,他可是皇帝的寵弟,權勢顯赫,並非像那微薄的關係。他當年騎着馬,在白雲繚繞間馳騁,身旁那些髮髻高挽的美人,髮絲如烏鴉羽毛般翻動。
在酒宴前,他評點着那些文人墨客,讓屈原、宋玉那樣的大才子都彷彿在他面前低頭。可如今這一切還剩下什麼呢?只有荒草在斜斜的荒煙中搖曳。秦朝廢墟里,石人都已仆倒;楚地風俗中,還爲章華臺的消逝而悲嘆。
只留下這座古老的寺廟,老和尚伴着天邊的丹霞。花香瀰漫,侵入了客人們的衣袖;松濤陣陣,填滿了鄰家的空間。這曾經經歷劫難的淒涼之地,大半被竹林遮蔽。
坐了許久,大雁橫過曠野,炊煙映照在屋檐角。好像還能聽到睢陽的曲調,孩子們還在歡快地喧鬧。可惜我沒有一壺美酒來祭奠這往昔,只能以茶代酒,品嚐這“水厄”之茶。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