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圖

宋代 • 程俱

山深草長鬰崷崒，俯仰蕭森蔽雲日。
於菟一嘯穀風生，舉頭爲城須爲戟。
藜蒿不採中樑柱，雉兔麞猿亦蕃息。
它山豈無三萬仞，跛䍧直上無難色。
朝遊芻牧行葦盡，暮投斤斧千林赤。
乃知鳥獸有折衝，不獨鷙翰空累百。
何人寫此出林態，巖電耽耽氣深寂。
書堂高掛走螭魅，不怒而威如有德。
流傳影象一如此，大勝留皮配圭璧。
古來真虎不易逄，僕姑誤沒南山石。

譯文：

在那幽深的山谷之中，野草瘋長，山勢高聳險峻、奇形怪狀。山林中樹木密密麻麻，枝葉繁茂，抬頭望去，連陽光和雲朵都被遮蔽住了。

這時，一隻老虎發出一聲怒吼，剎那間山谷中風聲大作。這老虎抬頭就好似堅固的城牆一般有威懾力，鬍鬚根根豎起，如同鋒利的長戟。

山林裏那些看似不起眼的藜蒿等植物，要是不被隨意採摘破壞，也能長成可供建造房屋的棟樑之材。而山中的野雞、兔子、獐子、猿猴等動物也能繁衍不息。

其他的高山哪怕有三萬仞那麼高，這矯健的老虎攀爬上去也是毫不費力，臉上沒有絲毫爲難的神色。

可如今，早晨的時候，放牧的人把路上的蘆葦都喫光了；傍晚時分，伐木的斧頭又把大片的樹林砍得光禿禿的。

由此可知，鳥獸其實也有着抵禦敵人、保護山林的作用，並非只有那些猛禽能起到一定的威懾作用。

不知道是哪位畫家，把這老虎走出山林時的姿態畫得栩栩如生。畫中的老虎目光如閃電般銳利，神情深沉而寂靜。

把這幅畫高高掛在書堂之上，能讓那些鬼怪都望而卻步，它雖然沒有發怒的樣子，卻有着一種威嚴的氣勢，彷彿有着高尚的品德。

這老虎的影像能夠如此傳神地流傳下來，遠遠勝過僅僅留下虎皮去配圭璧這種形式。

自古以來，真正的老虎就很難遇到，就像李廣當年誤把石頭當成老虎，一箭射去，箭頭都沒入了石頭之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