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葉內翰畫令小江模寫

宋代 • 程俱

十年同舍今華顛，印山滿眼囊無錢。
每看圖畫輙心醉，自笑說食流飢涎。
世間範李真幻士，斷取妙喜移山川。
朝來問疾方丈室，但怪衡霍羅窗軒。
飄風急雨暗四澤，轉看錦翠開雲煙。
崔嵬磊塊凍相倚，恍然雪塞藍田關。
是中大有結茅地，指點三徑依林泉。
世人無乃笑癡絕，心境二妄交相纒。
安知三萬師子座，同此幻力無中邊。
衢山小江新悟幻，落筆欲追祈與虔。
願從公藉此妙景，已具東絹和丹鉊。
照中寫照供幻觀，聊自慰藉銷窮年。
千巖萬壑納環堵，更令一拂松風弦。

譯文：

我們同在官署共事十年，如今都已頭髮花白。我身處印山，眼前景色雖美，可口袋裏卻沒錢。
每次看到那些精美的圖畫，我都會沉醉其中，自己都忍不住嘲笑自己，就像只說食物卻沒喫到而流口水一樣。
世間像范寬、李成真這樣的畫家，簡直是超凡的幻士，他們能截取那美妙的景緻，如同移動了山川。
早晨我到方丈室去探病，只驚訝地看到衡山、霍山的景色彷彿羅列在窗前。
狂風驟雨使四方湖澤昏暗一片，轉眼間又好像錦繡翠綠的景色在雲煙中展現出來。
那些高大的山石相互倚靠，就像凍結在一起，恍惚間彷彿我置身於大雪封塞的藍田關。
這畫裏有很多適合搭建茅屋的地方，我還能指點出通往隱居地的小路，讓它依傍着山林泉水。
世人說不定會笑我癡傻到了極點，心境這兩種虛妄相互糾纏。
可誰又知道那三萬師子座的境界，和這畫中的幻力一樣，沒有邊際。
衢山的小江剛剛領悟到虛幻之境，下筆作畫想要追趕唐代畫家王祈和鄭虔。
我希望能從您這裏借這幅美妙的畫景，我已經準備好了白色的生絹和繪畫用的顏料。
在畫中再描繪出畫裏的景緻，以此來進行虛幻的觀想，姑且自我慰藉打發這窮困的歲月。
把那千巖萬壑的美景都收納在這小小的屋子之中，還能讓我伴着松風彈奏琴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