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喜寄針穎,大空浮海漚。 翛然一環堵,安住有至遊。 內觀如寒龜,無縛浪自囚。 外遊如渇鹿,逐焰無時休。 安知至遊處,不止亦不流。 廣文來東南,持節十四州。 江海見函丈,雲林入衣裘。 平生山水國,不滿一轉眸。 高堂坐隱几,笑遣車下牛。 虛簷白日靜,顧眄九極周。 是中有至樂,可以忘春秋。 卻來觀世夢,聊復憂人憂。
吳正仲提舉至遊堂
譯文:
妙喜世界如同寄寓在針的尖端那樣微小,廣袤的天空中,大海的泡沫浮浮沉沉。
瀟灑地居於這一方狹小的居室,內心安定便能有超凡的至遊之境。
向內觀照自我就如同那寒冬中的烏龜,本沒有束縛,卻無端地自我囚禁。
向外遊賞追逐就像口渴的鹿,追逐着虛幻的光影,永無停歇之時。
怎會知道那至遊的所在,既不會停止,也不會隨波逐流。
廣文先生來到東南之地,持着符節巡視了十四個州。
在江海之間拜見先生,雲霧山林的氣息彷彿融入了衣裘。
平生所遊歷的山水之地,在轉眼之間便覺得都不足爲道。
先生高坐在堂上憑靠着几案,微笑着遣走車下的牛(放下世俗事務)。
空曠的屋檐下白日靜謐,先生環顧四周,彷彿能看遍整個天地。
這裏面有着極致的快樂,能讓人忘卻歲月的流轉。
先生卻又回來審視這世間如夢般的景象,姑且也爲世人的憂愁而憂愁。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