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西山

宋代 • 葉夢得

西山十畝強，高下略不齊。
嵌空抱奇秀，上有凌雲梯。
小屋八九間，茅簷敢辭低。
所欣面勢好，老稚通扶攜。
密竹轉修徑，老松故成蹊。
仲冬景氣肅，碧草猶萋萋。
仰視天宇大，四觀渺回溪。
徐行信足力，未畏成顛躋。
用意各有適，孰雲無町畦。
平生幾濡首，末路多噬臍。
不作巢幕燕，肯從觸藩羝。
胡爲濫麾鉞，坐聽鳴鼓鼙。
外物委蟲臂，全生思馬蹄。
可能三徑草，歸路老更迷。

譯文：

西山有十畝多地，地勢高低並不整齊。
它山岩深邃奇特，蘊含着奇異秀麗的景緻，上面還有高聳入雲的臺階。
那裏有八九間小屋，茅草屋檐低矮，可我怎會嫌棄呢。
令人欣喜的是房屋的朝向和地勢都很好，老老少少都能相互攙扶着來遊玩。
茂密的竹子圍繞着修長的小徑，古老的松樹自然形成了一條小路。
仲冬時節，氣象肅穆，可碧綠的草兒依舊長得十分茂盛。
抬頭仰望，天空無比遼闊，環顧四周，曲折的溪流渺遠無盡。
我慢悠悠地行走，全憑自己的腳力，並不害怕會摔倒。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樂趣和追求，誰說這裏沒有界限和天地呢。
我這一生有幾次沉迷於世俗事務，到了晚年常常後悔不已。
我不會像那築巢在帷幕上的燕子一樣只顧眼前安逸，也不肯像那角卡在籬笆上的公羊一樣進退兩難。
爲什麼我要濫用手中的權力，白白地聽着戰鼓敲響呢。
我把身外之物看作如蟲子的手臂般微不足道，一心想着保全生命，追求自由自在的生活。
不知道那歸隱的小路旁的草兒，會不會讓我在年老歸鄉時更加迷失方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