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風入手幾番雨,醞釀春愁推不去。 琳館道人初未忙,被底掀髯聽粥皷。 那知春色到桃溪,千樹開花人掩扉。 路傍垂柳已如許,青眼招春春不違。 曉來東郊信兩腳,折屐衝泥尚供著。 枝間啼鳥勸提壺,君省此聲何處惡。 平生廣平心石堅,未暇徐庾誇清妍。 句中試下一轉語,突過翰林詩百篇。 龍鍾似我豈宜說,不獨詩窮官亦拙。 向來一錯鑄不成,底用辛勤六州鐵。
次韻曾端伯戶部初春遣興
譯文:
春風剛到手中,就迎來了幾場春雨,這春雨彷彿醞釀出了濃濃的春愁,怎麼也推趕不走。
道觀裏的道士此時還不忙碌,正蓋着被子,掀着鬍鬚,聽着寺廟裏傳來的煮粥的鼓聲。
誰能想到春色已經來到了桃溪,千萬棵桃樹綻放花朵,可人們卻緊閉着房門。
路邊的垂柳已經長得這般茂盛,它們以嫩綠的柳眼招呼着春天,春天也沒有辜負它們的期待。
清晨我信步走向東郊,即便穿着折齒木屐在泥裏行走也覺得值得。
樹枝間的啼鳥彷彿在勸我飲酒,你想想這啼鳴聲哪裏不好呢?
我平生就像那性情剛直的宋璟一樣心如磐石,沒時間像徐陵、庾信那樣去誇讚春天的清妍之美。
若能在詩句中巧妙一轉,說不定能超越李白那些絕妙的詩篇。
像我這般老態龍鍾的人實在不宜多談這些,不僅詩寫得不出彩,官也做得很笨拙。
過去一旦犯錯就難以挽回,何必像用六州之鐵鑄一個大錯那樣,白費那麼多的精力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