齒落詞

唐代 • 王周

己卯至庚辰，仲夏晦之暮。
吾齒右排上，一齒脫而去。
呼吸缺吾防，咀嚼欠吾助。
年籥惜不返，日馭走爲蠧。
脣亡得無寒，舌在從何訴。
輔車宜長依，髮膚可增懼。
不須考前古，聊且爲近喻。
有如雲中雨，雨散絕回顧。
有如枝上葉，葉脫難再附。
白髮非獨愁，紅顏豈私駐。
何必鬱九回，何必牽百慮。
開尊復開懷，引筆作長句。

譯文：

從己卯年到庚辰年，在仲夏月末的那個傍晚。
我右邊上排的牙齒，有一顆脫落離開了。
呼吸的時候少了它的防護，咀嚼食物也少了它的助力。
可惜歲月的時光一去不復返，太陽像個蠹蟲一樣飛快地奔走，時光消逝得太快。
嘴脣要是沒了牙齒，難道不會感到寒冷嗎？舌頭雖在，可又能向誰傾訴這牙齒脫落的事呢？
牙牀和牙齒本應該長久相互依靠，這頭髮和皮膚也讓人更添恐懼（害怕衰老）。
不用去考證遠古的事情，姑且用身邊的事來打個比方。
就好像雲裏落下的雨，雨一旦飄散就不會再回頭。
又好像樹枝上的葉子，葉子掉落了就很難再附着回去。
頭髮變白不只是因爲憂愁，紅潤的容顏也不會只偏愛某個人而長久停留。
何必讓自己內心鬱結，何必讓自己牽腸掛肚。
還是打開酒杯，敞開胸懷，拿起筆來寫下這長長的詩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