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來山

有山昔飛來,神怪安可測。 萬壑鼓風雷,千巖爲羽翼。 胡爲忽移徙,到此無傾側。 靈越得奇峯,瑯琊失遺蹟。 煙雲隨而至,杉篁古所植。 如何草創時,躺作瞿曇宅。 聞之有苾蒭,歲久苦刓刻。 鑿聲響深崖,火燼淬層壁。 平爲土木基,蔑有蒼翠色。 金粟千億身,窣堵百餘尺。 迴廊盡復疊,寸地無閒隙。 一聚紅塵中,萬瓦青煙羃。 成彼有爲善,斯可長太息。 我試來尋山,山形俱變易。 方念此嶄絕,安得如往昔。 不謂山之足,下落言偃室。 知是騫翥時,於茲墮岩石。 屹爾畫疆畔,其誰敢侵蝕。 隨宜得形勝,觸目見崷崒。 小桂結沈陰,清露有疏滴。 巾履日可賞,琴樽雅成飾。 多謝對幽岑,亦足開煩臆。 若在祇園間,豈更存餘碧。

曾經有一座山飛了過來,這其中的神奇怪異之事實在難以揣測。 萬道溝壑中似有風雷鼓盪,千座岩石彷彿是它飛行的羽翼。 但它爲何忽然遷徙,來到此地卻穩穩當當沒有傾倒。 靈越之地因此得到了一座奇峯,而瑯琊卻失去了它的遺蹟。 煙雲隨着山的到來而聚攏,杉樹和竹子是古時就種植在這裏的。 爲何在最初開發時,就把這裏建成了佛寺。 聽說這裏有僧人,歲月久了,山被肆意雕琢破壞。 開鑿的聲響在深崖間迴盪,火把燃燒後的灰燼在層層石壁上留下痕跡。 平整土地成了土木建築的地基,山上再也沒有了那蒼翠的顏色。 佛像如金粟般衆多,佛塔高達百餘尺。 迴廊重重疊疊,一寸土地都沒有空閒。 這裏聚集在紅塵之中,萬千瓦舍被青煙籠罩。 成就了這些世俗意義上所謂的善事,實在讓人深深嘆息。 我試着來尋訪這座山,山的形狀已經完全改變。 正想着它曾經的險峻奇絕,哪裏還能回到往昔的模樣。 沒想到在山腳下,還有言偃的祠廟。 想來是山飛行時,在這裏掉落了一塊岩石。 它巍然屹立劃分着疆界,誰敢來輕易侵蝕。 這裏也有適宜的地形美景,放眼望去盡是高聳的山峯。 小桂花樹形成了濃密的樹蔭,清露稀疏地滴落。 我每日可以穿着巾履來此欣賞,彈琴飲酒增添雅趣。 感謝這幽靜的山林,足以排解我煩悶的心情。 如果這裏完全變成了佛寺,哪裏還能留下這一片翠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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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蔣堂(九八○~一○五四)字希魯,號遂翁,本直興(今屬江蘇)人。家於蘇州(今屬江蘇)。真宗大中祥符五年(一○一二)進士。歷知臨川縣,通判眉、吉、楚州,知泗州,召爲監察御史。仁宗朝任侍御史,因諫阻廢郭皇后事,出爲江南東路轉運使,徙淮南,兼江淮發運事,又降知越州,徙蘇州。入判刑部,擢三司副使。復歷梓夔路安撫使、江淮制置發運使,知應天、河中府及洪、杭、益、蘇州,累遷樞密直學士。皇祐中,以尚書禮部侍郎致仕。六年卒(《文恭集》卷三九《蔣公神道碑》),年七十五。史稱其清修純飭,好學工時,有《吳門集》二十卷。《宋史》卷二九八、《吳郡志》卷二五有傳。 蔣堂《吳門集》久佚,明天啓元年(一六二一),堂二十世孫鐄掇拾遺篇,編爲《春卿遺稿》、《春卿遺稿續編》各一卷。清光緒二十一年(一八九五),武進盛宣懷重雕,並增《補遺》一卷。今以盛氏本爲底本,編爲一卷。參校守山閣叢書本《吳郡志》(簡稱吳志)。《吳郡志》及他書所存集外詩,另編爲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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