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梧翠竹名家兒,今作栩栩蝴蝶飛。 山川阻深網羅密,君從何處能來歸。 疑君枕肱作莊夢,誤隨秋風訪天涯。 大兒稍黠兒中虎,小兒初學繡帳語。 青娥皓齒越中女,夜挑錦字停機杼。 可嘆不可思,可思不可見。 君來翻作昧平生,看朱成碧非君面。 耿蘭作報斷人腸,況復雀聲哦洞房。 不知真是玉人否,大鈞刻雕不可量。 君不聞蜀天子,化爲杜鵑似老烏。 悲啼清血百花盡,有恨不吐歸黃壚。 又不見湘累平生女嬃罵,空遺離騷萬鈞價。 楚些許時招不來,亦復穿花繞寒夜。 願君莫飛入兔園,青春粲粲花葉繁。 雄蜂雌蝶閙如雨,於君一腳不可安。
蝴蝶詩
你本是出身於碧梧翠竹般高雅門第的子弟,如今卻化作一隻輕盈飛舞的蝴蝶翩翩飛去。
山川阻隔深遠,羅網又密密麻麻,你究竟從何處才能歸來呢?
我懷疑你是像莊子一樣枕着胳膊進入了夢鄉,誤隨着秋風去了天涯。
你的大兒子稍微機靈些,像是小兒中的猛虎;小兒子纔剛剛開始學說些閨房軟語。
家中有肌膚雪白、牙齒瑩潤的越地女子,夜晚停下織機,挑燈刺繡寫着相思的錦字。
真讓人嘆息啊,卻無法細細思量;可以去思量,卻又無法見到你。
你就算回來,也彷彿變得和我互不相識,看你面容竟好似都失了顏色,已不是我記憶中的模樣。
耿蘭傳來的消息讓人肝腸寸斷,更何況還有那雀鳥在洞房前啼叫。
真不知道眼前的你是不是我那如玉的人兒,上天的造化真是難以估量。
你沒聽說過那古蜀的天子杜宇嗎,他化作杜鵑鳥,叫聲如老烏般悲切。
悲啼到口中流出鮮血,百花都已凋零,滿心怨恨卻無法傾訴,最終只能歸於黃泉。
你又沒看到那屈原,他的姐姐女嬃對他又氣又罵,只留下價值萬鈞的《離騷》。
楚國在那一時無法將他召回,他的魂魄也只能在寒夜中繞着花叢徘徊。
希望你不要飛入那兔園,那裏春日裏繁花似錦、花葉繁茂。
雄蜂和雌蝶在那裏喧鬧得如同雨下,對你來說,連立足之地都難以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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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