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性僻喜客卿,有練先書無復贏。 墨池筆冡聊爾耳,春蛇秋蚓勞譏評。 正書不數黃庭經,況復焦巖瘞鶴銘。 永和題尾束高閣,醬瓿往往多蘭亭。 怒猊渇驥日遠屏,嚴家餓隸當吞聲。 千金敝帚不自見,憎雞愛騖何癡生。 我家成都萬人傑,向來古心冶金鐵。 顏公斷石出糞壤,一落眼界清思發。 政如令嚴亞夫軍,中天夜寂懸明月。 速須乞靈向若人,運斤成風萬鈞力。 筆端寫我剛直胸,復與顏公振遺烈。
先成都訪故園得顏家斷壠碑
我生來性格怪僻,卻喜愛書法這門雅事,早早地練習書寫,一點也不偷懶懈怠。
那些所謂的墨池、筆冢,不過是徒有虛名罷了,人們對書寫的好壞,像春蛇秋蚓般隨意地加以譏諷評論。
楷書裏,我根本不把《黃庭經》放在眼裏,更何況那焦巖上的《瘞鶴銘》呢。
《蘭亭集序》後面題尾等相關的那些東西,我都把它們束之高閣,世間那些粗製濫造、如同醬瓿般平庸的所謂“蘭亭”贗品卻到處都是。
像張旭書法如怒猊渴驥般的豪放風格,如今已漸漸被人疏遠摒棄,那些被譏諷爲“嚴家餓隸”的書風也該沉默無聲了。
有些人把自己的作品看得無比珍貴,就像拿着千金的敝帚卻不自知其陋,他們愛憎顛倒,喜歡平庸的而厭惡優秀的,是多麼的愚蠢啊。
我家祖籍成都,那裏人才輩出,先輩們向來有着高尚的情懷,心如鋼鐵般堅定。
顏真卿的斷碑從糞土中被髮掘出來,一進入我的視線,便讓我思緒清晰,靈感迸發。
這碑上的書法,就如同周亞夫治軍一樣嚴整,又似晴朗的夜空中高懸的明月,皎潔而肅穆。
我得趕快向顏公的書法之靈祈求啓示,希望能像運斤成風的匠石一樣,擁有萬鈞之力。
讓我的筆端能夠抒發我剛直的胸懷,也能像顏公一樣重振書法的輝煌遺業。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