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人屈鼎真畫師,胸蟠風雲人得知。 獨無佳句自潤色,未忍援毫時吐之。 酒澆塊磊遂倒槖,素練忽復翻淋漓。 宛如盛怒生囊口,飈至霆擊何由追。 墨雲霮䨴摧半嶽,飛動殆莫窮端倪。 徵人解裝馬伏櫪,居人墐戶雞亦棲。 虛堂高掛髪爲立,三伏凜凜無炎曦。 吳侯憐我慘不樂,捲去隨手俱清夷。 乃知非獨畫工妙,妄念起滅分毫釐。 想當在笥常洶洶,不與關河相蔽虧。 會當一雨被八表,何用袐藏深密爲。
吳熙老家風雲圖
秦朝人屈鼎那可真是一位技藝高超的畫師,他胸中藏着風雲變幻的景象,這一點大家都知道。
只是他沒有美妙的詩句來給自己的畫作潤色,所以有時候也不忍心提起筆,把心中的畫境表達出來。
後來他借酒來消解心中的鬱結,盡情揮灑,拿出白色的畫絹,頃刻間筆墨如飛,畫面變得酣暢淋漓。
那畫面就好像從畫囊口猛然迸發出的一股盛怒之氣,狂風驟至、雷霆轟擊,其氣勢之迅猛讓人無法追及。
墨色的雲朵濃厚陰沉,彷彿要把半個山嶽都給摧垮,畫面的靈動飛揚簡直讓人難以探究其中的奧妙。
畫裏出征的人解開行裝,馬匹安靜地趴在馬槽邊,居住在家的人用泥塗抹好門戶,雞也都棲息了。
把這幅畫高高掛在空堂之中,讓人毛髮直立,即便是三伏天也感覺不到絲毫炎熱。
吳侯看我心情悽慘不樂,把畫卷收起,隨即一切又變得清淨平和。
由此可知,這幅畫可不只是畫工精妙,人的妄念就像畫中景象一樣,在分毫之間起起滅滅。
想來這幅畫放在畫筒裏時,也一定是有洶湧的氣勢,不會被山河所遮蔽而失色。
應當讓這畫作中的“雨”滋潤八方大地,又何必把它深藏起來呢。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