紞紞寒鼓鳴,稍稍華月上。 蒲蓐蔽幽齋,夜鼎驚暗浪。 但見炰蛤蜊,許事付塵坱。 獷殼雖外緘,甘腴實天相。 霜臍貴抱黃,雀醢誇挾纊。 江瑤初脫柱,蠔山憐疊嶂。 盤飧得此生,風期特高亮。 如跨大宛兒,凡馬羞駿駔。 嗟予鬢成絲,山林真獨往。 會心不在遠,坐有濠濮想。
夜坐食蛤蜊
夜晚,那寒鼓聲沉悶而有節奏地響着,漸漸的,皎潔的月亮緩緩升上了天空。
用蒲草編成的墊子鋪在幽靜的書齋裏,煮着食物的鼎中,熱水翻滾,好似暗中湧起的波浪。
眼前只看見正在烹製的蛤蜊,其他的事情都拋諸腦後,讓它們化作塵埃。
蛤蜊那堅硬粗糙的外殼雖然緊緊閉合着,可裏面的肉質卻鮮美肥嫩,這真是上天的恩賜啊。
螃蟹肚臍帶着蟹黃,向來被人視爲珍貴美味;雀肉做成的肉醬,也有人誇讚它喫起來如裹着絲綿般溫暖。
江瑤柱剛從貝殼中取出的時候,那是美味異常;生蠔堆積如山,層層疊疊如同連綿的山峯,也惹人憐愛。
但這盤中的蛤蜊,它的風味和格調格外高雅。就好像騎着大宛的駿馬,那些普通的馬匹都羞於與它相比。
可嘆我如今兩鬢已經斑白如絲,真的適合獨自歸隱山林。其實,只要內心有所領悟,不必遠行,坐在這書齋裏,就有像莊子在濠水、濮水之畔那樣悠然自得的心境。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