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飈吹漢皋,水滿郎官湖。 狂策上秋興,拂塵觀畫圖。 娟然春風面,觴詠聊歡娛。 中有超絕人,髯髯多髭鬚。 筆端吐奇胸,紫鳳兼天吳。 草木方變衰,安得蘭蕙俱。 生絹如無有,酣放間歌呼。 可憐謝餘杭,沾醉欹坐隅。 詩慳遭重劾,罰酒輸行廚。 遙遙數千裏,定交在須臾。 金谷望塵友,鸞鳥何其愚。 嗟彼許敬宗,握筆侍玉除。 將圖來此傳,懸知不相如。 畫中見勝韻,真欲誅奸諛。 臨風增想像,候鴈度晴虛。
題蘭亭修禊圖
秋風在漢皋吹拂,郎官湖的湖水漲滿了。我興奮地提起筆抒發秋日的興致,拂去灰塵來觀賞這幅《蘭亭修禊圖》。
畫中人物有着如春風般美好的面容,他們流觴賦詩,姑且以此來歡樂消遣。其中有一位超凡脫俗的人,滿臉長着濃密的鬍鬚。他筆下流淌出胸中的奇思妙想,就像紫鳳和天吳那樣瑰麗神奇。
此時草木正漸漸衰敗,怎麼還能有蘭蕙一同生長呢?倘若沒有這生絹上的畫作,他們一定會盡情放縱,時而高歌呼喊。
可憐那謝餘杭,喝得醉醺醺地斜靠在座位的一角。他作詩太少遭到衆人的指責,被罰酒送到廚房去處理。
雖然相隔遙遙數千裏,但他們在片刻之間就結下了深厚的情誼。那些像金谷園裏望塵而拜的朋友,就像愚蠢的鸞鳥一樣。
可嘆那許敬宗,手持毛筆侍奉在宮殿的臺階旁。就算把這幅圖流傳下去,也一定知道他比不上畫中的人。
從畫中能看到高雅的韻味,真讓人恨不得誅殺那些奸邪諂媚之人。我臨風而立,心中增添了許多想象,看着大雁飛過晴朗的天空。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