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業有高士,幽棲閟巖扄。 時從出岫雲,縹緲來青冥。 昨者修水頭,伴我騎長鯨。 貌古心更古,膚清神愈清。 朝談織烏墜,夜坐玉繩橫。 辯舌不掛壁,泊然忘譏評。 嶧琴孤風嘯,鏖棋飛電鳴。 慈明投祖去,霜風助揚舲。 自我不見子,三佔少微星。 殷勤行沙鴈,素書毎丁寧。 悠悠望塵友,變態鴻毛輕。 盟血未曾幹,飛語聊相傾。 少聞高士風,汗下顏甚赬。 吾言蓋有激,因之見交情。
寄侍其雲叟
在建業有一位品德高尚的賢士,他隱居在幽深的山岩洞穴中。他有時就像那從山巒間飄出的雲朵,從高遠的天空悠悠而來。
前些日子在修水岸邊,他陪着我彷彿騎着長鯨遨遊。他容貌古樸,內心更是堅守着古老的道義;皮膚清癯,精神卻愈發清朗。
我們白天交談,時光飛逝,太陽都已西沉;夜晚靜坐,星辰流轉,玉繩星橫掛在天空。他能言善辯,從不停止交談,心境淡泊,從不計較他人的譏諷和評價。
他彈奏嶧山之琴,琴音如孤風呼嘯;與人對弈,落子聲如飛電轟鳴。
就像荀慈明那樣的人遠去了,在秋風中乘船離去。自從我與你分別,已經多次觀測少微星(象徵賢士),盼望着能與你重逢。
那殷勤的行雁,常常爲我們傳遞書信,信中言辭懇切。
那些世間追名逐利、只看重表面的朋友,態度變化就像鴻毛一樣輕飄無常。我們曾經歃血爲盟,誓言的血還未乾,他們就用流言蜚語來詆譭我。
我稍微聽聞了您這位高士的風範,羞愧得汗流浹背,臉色通紅。我這番話是有所感慨而發,也正因如此,更能看出我們之間深厚的情誼。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