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落晚灘澀,雲生寒嶺昏。 舍舟步崎峯,鬱蘿陟松門。 孤煙望墟落,浮林自一源。 野杓方屢渡,槿籬時扣閽。 弄孫何許翁,夷面復鳥言。 問津了不解,路窮斜谷分。 暝投古蘭若,鐘磬清塵根。 猶疑武陵客,誤宿桃花村。
自武寧舍舟度嶺投宿南山寺
江水退落,傍晚的淺灘水流不暢,顯得格外滯澀;寒嶺之上,雲霧湧起,周遭一片昏暗。
我捨棄舟船,徒步踏上那崎嶇的山峯,穿過茂盛的藤蘿,登上了松樹林中的寺門。
遠遠望去,一縷孤煙從村落中嫋嫋升起,茂密的樹林彷彿是從同一個源頭生髮蔓延開來。
我多次在野外的河溝處藉助簡易的木勺般的小船渡河,時不時地在有槿樹籬笆的人家敲門問路。
遇到一位逗弄孫兒的老者,他面容和藹,說着我不太能聽懂的方言。
我向他打聽前行的道路,他卻完全不明白我的意思,走到路的盡頭,只見斜谷岔開了不同的方向。
天色漸晚,我終於投宿到這座古老的寺廟。寺裏傳來的鐘磬聲,彷彿能洗去我塵世的凡根。
我此時恍惚覺得,自己就像是那武陵的漁人,誤打誤撞地投宿在了桃花盛開的村落裏。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