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雞喚晨炊,轂聲轉水轍。 出遨得會稽,辨嚴未明發。 朔氣犯襟裾,露華襲毛髪。 仿像滹沱河,幽事期可悅。 旅雁起寒塘,疏林耿明月。 挽彼歲寒姿,然萁共明滅。 豈惟蘇奚奴,政可烘履襪。 黎明詣蕭寺,餉糜隨盥櫛。 風廊謔談僧,蒲團尋老衲。 堂堂大圜照,此渠親記莂。 緬懷湯惠休,妙理頗詣絕。 超然宴法窟,胸次包禹穴。 闡師遠遊孫,卓卓霜下傑。 真成一角麟,笑我緣盎鼈。 寂子延陵秀,暉映敵冰雪。 渥窪真龍媒,作駒已汗血。 刮膜藉金篦,嘉言霏玉屑。 德星毎難聚,顧兔復易缺。 紫霄上巑岏,石鏡懸瑩澈。 幽期不嫌頻,難遣芳歲歇。
蒲塘道中寄懷歸宗逈中法闡法仁三僧
清晨,窗外的雞啼喚醒了我去準備早飯,車輪聲在水邊的車轍上轉動。我出門遠遊來到了會稽,整理行裝還未天亮就出發了。
北方的寒氣侵襲着我的衣襟,露水沾溼了我的頭髮。這情景彷彿讓我置身於滹沱河畔,期望着接下來的幽靜之事能讓我愉悅。
寒塘裏的旅雁驚起,稀疏的樹林間明月明亮而清冷。我折下那經冬不凋的樹枝,點燃它,火焰忽明忽暗。這火不僅能讓我的僕人暖和些,還能烘乾我的鞋襪。
黎明時分,我來到了那座幽靜的寺廟,隨着洗漱之後享用了寺廟提供的粥。在那有風的走廊上,與談笑的僧人相遇,又在蒲團上找到了那位老和尚。
那聲名顯赫的大圜照,這幾位僧人都曾得到他的親自印證。我不禁緬懷起湯惠休,他對精妙佛理的領悟已達到了極高的境界。
他們超脫地安處於佛法的殿堂,胸中似乎包容了禹穴的奧祕。闡師是遠遊高僧的傳人,如霜雪中卓然挺立的豪傑。他就像那稀有的獨角獸,還笑着調侃我像那困在盆中的鱉。
寂子是延陵的傑出人才,他的光彩如同冰雪般明亮照人。他就像那渥窪池邊的千里馬,還是小馬駒時就已展現出非凡的氣質。他的話語如同金篦刮膜般讓我豁然開朗,美好的言辭如美玉的碎屑紛紛灑落。
賢德之人就像德星一樣難以相聚,而月亮又很容易缺去。紫霄峯高聳入雲,石鏡高懸,晶瑩澄澈。我並不嫌與他們的幽會太過頻繁,只是難以讓這美好的時光不流逝啊。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