衡山道士熊豹姿,夜過劉生逢說詩。 止於座隅初莫識,口不能言心自知。 坐中清逸校書郎,新有詩聲誰過之。 豈知老子殊不淺,可但逐鬼囚蛟螭。 須臾指鼎出佳句,脫略凡韻生新奇。 二生得句不敢吐,鳴聲強作秋蟲悲。 愯如窘兔避鷹隼,懍如敗將收旌旗。 借問舐筆摹者誰,定是盤礴真畫師。 退之斯文有妙處,丹青寫盡初無遺。 彌明學道如不死,應在衡山深處棲。 端能過我挑詩敵,與君周旋吾敢辭。
題戴崧石鼎聯句圖
譯文:
衡山有個道士,生得一副如熊似豹般的奇偉姿態。夜裏他拜訪劉生,正好碰上大家在談詩。一開始他坐在角落,沒人注意到他,他雖嘴上不說,但心裏明白得很。
在座有一位氣質清逸的校書郎,近來詩名遠揚,幾乎沒人能比得上他。可誰能想到這位衡山道士學問一點也不淺,他可不僅僅只會些像驅趕鬼魅、降伏蛟龍之類的法術。
不一會兒,道士指着石鼎吟出絕妙詩句,那詩句擺脫了平凡的韻味,新奇獨特。劉生和校書郎這兩人雖然也想出了詩句,卻不敢輕易說出口,只能勉強發出像秋蟲悲鳴般的聲音。
他們那模樣,就像窘迫的兔子躲避鷹隼一樣驚慌,又像戰敗的將領收起旌旗一樣狼狽。
我想問,那個握着筆臨摹這一場景的人是誰呢?那一定是一位揮灑自如、技藝高超的真畫師啊。
韓愈寫的這篇《石鼎聯句詩序》文字精妙,而這畫作把當時的場景完完整整地展現了出來,沒有絲毫遺漏。
如果衡山道士彌明學道真能長生不死,那他應該還在衡山的深處隱居着呢。
他若真能來和我較量詩才,我可不會推辭,定要和他好好周旋一番。
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