淵明歸去潯陽曲,杖藜蒲鞋巾一幅。 陰陰老樹囀黃鶯,艶艶東籬粲霜菊。 世紛無盡過眼空,生事不豐隨意足。 廟廊之姿老蓬蓽,環堵蕭條僅容膝。 大兒頑鈍懶詩書,小兒嬌癡愛梨栗。 老妻日暮荷鋤歸,欣然一笑共蝸室。 哦詩未遣愁肝腎,醉裏呼兒供紙筆。 時時得句輒寫之,五言平淡用一律。 田家酒熟夜打門,頭上自有漉酒巾。 老農時問桑麻長,提壺挈榼來相親。 一尊徑醉北窗臥,蕭然自謂羲皇人。 此公聞道窮亦樂,容貌不枯似丹渥。 儒林紛紛隨溷濁,山林高義久寂寞。 假令九原今可作,舉公藍輿也不惡。
陶淵明寫真圖
陶淵明回到了潯陽江畔的鄉野,他拄着藜杖,穿着蒲鞋,頭上裹着一幅頭巾。
濃密的老樹上,黃鶯在婉轉啼鳴,豔麗的東籬邊,經霜的菊花燦爛地開放。
世間的紛紛擾擾無窮無盡,不過都是過眼雲煙,生活雖然不富足,但他能隨心自足。
他本有能在朝堂爲官的資質,卻終老在簡陋的茅屋之中,那狹小的屋子十分蕭條,僅僅能容下他的膝蓋。
大兒子愚笨遲鈍,不愛讀詩書,小兒子嬌憨癡傻,只喜愛喫梨和栗子。
傍晚時分,老妻扛着鋤頭歸來,一家人欣然一笑,共同擠在像蝸牛殼一樣狹小的屋子裏。
他吟詩也不會讓自己愁壞肝腎,喝醉了就呼喚兒子拿來紙筆。
時時有了詩句就寫下來,五言詩平淡質樸卻自有韻律。
農家的酒釀成了,夜裏有人來敲門相邀,他頭上戴着漉酒巾就去赴約。
老農時常來詢問桑麻的生長情況,提着酒壺帶着酒器來和他親近。
他拿起一杯酒,直接喝醉後就在北窗下躺着,瀟灑自在,自認爲是上古羲皇時代的人。
這位先生領悟了大道,即便窮困也能快樂,他的容貌並不枯槁,臉色紅潤如同塗了丹砂。
那些儒林中的人紛紛隨波逐流,陷入污濁的世道,山林間高尚的義行已經很久都寂寥無聞了。
假如現在能讓死去的人復活,就算用轎子抬着陶淵明,那也不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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