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園延袤不論畝,樹梓成行俱楚楚。 方池瀰漫漲漣漪,藕花清酣嬌欲語。 臨流新築滄浪亭,斧斤斷手邀落成。 蘇家風月舊無價,千金買得亭和名。 穹廬飲馬吳江水,長洲萬井紅煙起。 齊雲樓觀委寒灰,那有相家歌舞地。 稽山別乘今豪英,肯將勝事頹家聲。 青氊舊物今在眼,彷彿北牖仍東榮。 把盞聊爲主人壽,亂離已往空搔首。 請看前日閙巫毉,豈有閒情舉樽酒。 朝來大火落南躔,已覺病骨蘇涼天。 剩搗橙虀斫鱸鱠,全家醉倒秋風前。
二十五日道祖滄浪亭落成召會
東園廣闊,面積大得都沒法用畝來衡量,種的梓樹排列成行,個個挺拔整齊。
方形的池塘裏水波盪漾,泛起層層漣漪,荷花開得嬌豔,好像喝足了美酒,嬌俏得像是要開口說話。
在溪流邊新建成了滄浪亭,工匠們停了手中的斧頭,邀請大家來參加落成之會。
當年蘇家所擁有的這一方風月景色本就價值連城,如今花了千金買下這亭子和它的名字。
曾經北方的騎兵在吳地的江邊飲馬,長洲城萬家煙火在戰亂中升起。
那齊雲樓等建築都化爲了寒灰,哪裏還有世家大族歌舞昇平的地方呢。
會稽郡的副長官如今可是豪傑英才,怎肯讓家族的美事衰敗,壞了家族的名聲。
這青氈一樣的珍貴舊物如今就在眼前,這亭子彷彿又讓人看到了北窗和東檐的舊日模樣。
我舉起酒杯,暫且爲滄浪亭的主人祝壽,戰亂的日子已經過去,我卻只能徒然地撓頭感慨。
想想前些日子還被巫醫之事煩擾,哪裏還有閒情雅緻舉杯飲酒。
早晨時大火星已經移到了南方的星空,我已經感覺自己這病弱的身子在涼爽的天氣裏恢復了活力。
多搗些橙子醬,切些鱸魚片,全家在秋風中盡情暢飲,醉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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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