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昌從中散兄遊硤石東西山及贊山而別兄獨遊黃灣諸山寺寵寄三詩因追述前遊卻寄

相從十日歡,預恐別淚滴。 重謀訪林壑,庶復延晷刻。 好山塵一舍,何惜蠟兩屐。 東湖浸坤軸,浩蕩鵾鵬擊。 方舟穩睡餘,帆已收硤石。 東山號紫微,數殿聳金碧。 我祖鍊金膏,井湫湛寒色。 飈輪已仙去,千古留玉液。 當年善逝師,福壤眼獨識。 上方子亭高,俯睨衆山脊。 空濛雲海寬,想像人境隔。 夜投涵虛閣,萬籟森已寂。 軟腳旋呼尊,亦復兩顴赤。 黎明登西山,岌嶪動人魄。 華榜揭靈池,審公存故跡。 高堂坐白衣,巍巍妙智力。 道傍兩精舍,聯步遍遊陟。 贊山特超峻,四雙舊飛錫。 綠猗環高竿,蒼髯矯千尺。 吳越峯巒秀,羅列在几席。 情賞未雲厭,六龍俄已昃。 轉溪遂分袂,惻愴不能食。 還家得詩筒,妙語粲珠璧。 具載黃灣遊,恨不逐飛翼。 流光信駒隙,薄宦只雞肋。 他年倦招尋,畫圖追舊曆。

我和中散兄相伴遊玩了十天,這期間滿心歡喜,卻又早早擔憂分別時淚水會忍不住落下。我們再次謀劃着去探訪山林溝壑,只希望能再多相聚些時日。 那美好的山巒離我們不過咫尺之遙,就像近在一步之外,又怎會捨不得穿上那登山的木屐前去呢?東湖廣闊無垠,湖水彷彿浸潤着大地的根基,波瀾壯闊,好似有鵾鵬在其中奮力搏擊。我們乘坐着並排的船隻,安穩地睡了一覺,醒來時船帆已經在硤石收起。 東山被稱作紫微山,幾座殿宇金碧輝煌,高高聳立。我的祖先曾在這裏煉製金丹仙藥,那煉丹的井潭裏,水色透着一股清冷。他已駕着仙車飛昇而去,只留下這千古不涸的玉液般的井水。當年那位修行高深、功德圓滿的大師,獨具慧眼,選中了這塊福澤之地。山上的子亭高高矗立,站在亭中向下俯瞰,能看到衆多的山脊。雲霧迷茫,雲海廣闊無邊,讓人彷彿置身於塵世之外。 夜晚,我們投宿在涵虛閣,此時萬籟俱寂。我們很快叫人拿來酒,爲彼此接風洗塵,幾杯酒下肚,兩人的臉頰都泛起了紅暈。 黎明時分,我們登上西山,那險峻的山勢驚心動魄。山頂高懸着寫有“靈池”的華麗匾額,這裏還留存着審公當年的遺蹟。高大的殿堂裏,一位身着白衣的高僧端坐着,他的智慧高深莫測,令人敬仰。道路兩旁有兩座精緻的寺院,我們一同漫步遊覽,走遍了每一處角落。 贊山格外高聳峻峭,傳說曾有四位高僧在此施展神通。山上翠竹環繞,竿竿挺拔,猶如綠色的波浪;蒼松的枝幹遒勁,好似千尺長的鬍鬚。吳越一帶秀麗的峯巒,就像羅列在眼前的几案和坐席一般。我們盡情欣賞,興致正濃,不知不覺太陽已經西斜。 沿着溪流前行,我們最終在此分別,心中滿是悲傷,連飯都喫不下。回到家中,收到了兄長寄來的詩筒,裏面的妙言佳句如同珠玉般璀璨。詩中詳細記載了他在黃灣的遊歷,我遺憾自己沒能像飛鳥一樣跟隨他一同前往。 時光飛逝,就像駿馬穿過縫隙一樣短暫,我這微不足道的官職就如同雞肋一般,食之無味,棄之可惜。等到有朝一日我厭倦了四處奔走,就對着當年的畫作,追憶曾經的遊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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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作者

葛勝仲 (1072~1144) 宋代詞人,字魯卿,丹陽(今屬江蘇)人。紹聖四年(1097)進士。元符三年(1100),中宏詞科。累遷國子司業,官至文華閣待制。卒諡文康。宣和間曾抵制徵索花鳥玩物的弊政,氣節甚偉,著名於時。與葉夢得友密,詞風亦相近。有《丹陽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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