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寒行

句芒司春懦不職,縱使玄冥氧凌轢。 三冬肅殺歸爾時,長物豈容長凜慄。 北風吹水冰成梁,急雷蓋地雲翻墨。 坐令貧士高掩扃,安得重裘代絺綌。 春泥漫漫薪不屬,破竈無煙愁四壁。 飢吟擁鼻涕流澌,皸指結衣僵欲直。 水南水北多高士,去作達官金馬客。 朱門碧瓦照通都,恥著麻衣羨狐白。 問餘何爲不彔彔,反老抱關守甔石。 十日春寒何所覬,坐想朝陽生屋隙。 願將挾纊同斯人,杜陵大廈無由得。 南榮炙背直萬錢,燠燠此衣安且吉。

掌管春天的句芒懦弱不稱職,竟然放縱掌管冬季的玄冥肆意欺凌萬物。冬季這三個月的肅殺之氣都聚集在此時,萬物怎能長久地忍受這嚴寒的侵襲而瑟瑟發抖呢。 北風呼嘯,把河水都吹得結成了橋樑般的厚冰,急驟的雷聲彷彿要把大地覆蓋,烏雲翻滾如同墨汁一般。這嚴寒讓貧寒的讀書人只好緊緊關上家門,哪裏能有厚重的皮衣來替代單薄的夏衣呢。 春天的泥地一片泥濘,柴草也供應不上,破舊的爐竈裏沒有一絲煙火,只能對着四面牆壁發愁。飢餓中吟詩作對,擁着被子,鼻涕都結成了冰溜子,手指凍裂,衣服也僵硬得彷彿要直直地立起來。 在這嚴寒的日子裏,河的南邊和北邊有很多所謂的高士,他們都去做了達官貴人,在朝堂上風光得意。那些硃紅色的大門、碧綠色的瓦頂的府邸照亮了整個都城,他們以穿着粗布麻衣爲恥,羨慕那珍貴的狐皮大衣。 有人問我爲什麼不能像他們一樣功成名就,反而年老了還守着微薄的俸祿,做着卑微的小官。這接連十天的春寒還有什麼可期待的呢,我只能坐在那裏想象着溫暖的陽光從房屋的縫隙中照進來。 我希望能把溫暖帶給這些受苦的人,就像杜甫希望有廣廈庇佑天下寒士一樣,可惜這只是空想無法實現。能像曬太陽取暖的人那樣感到溫暖就如同得到萬錢一般滿足,穿着這樣雖不華麗卻能帶來溫暖的衣服,安穩又吉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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