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生三十餘,憂患恰半生。 飄零萬里外,偶存三弟兄。 去去復遠別,朔風催客徵。 相看各華髪,豈免兒女情。 五載臥箕潁,分甘一廛氓。 嗟哉生理拙,口腹不解營。 各逐升斗仕,彈冠愧淵明。 誰知三徑荒,聊代十畝耕。 我政牛馬走,君乃簿書嬰。 壯心已灰槁,焦芽不復萌。 莊舄偶懷越,嗣宗求步兵。 行藏本無意,簪組鴻毛輕。 脫去西風塵,江山照人清。 扁舟五湖月,千里爲蓴羹。 行著下下考,願辭赫赫名。 青衫旁吏,時哉那可爭。
送伯達兄赴嘉禾
我活到三十多歲,這半生恰好都在憂患中度過。
漂泊到萬里之外,如今幸運地還剩下我們三兄弟。
你又要離去,去遠方和我分別,北風似乎在催促着你踏上旅途。
我們相互看着,都已頭髮花白,怎能免得了像小兒女一樣的離別之情。
我這五年來隱居在箕山、潁水之地,甘願做個擁有一處房舍的平民。
可嘆我謀生的本事太差,連滿足口腹之慾都不會經營。
我們兄弟幾人都爲了那微薄的俸祿去做官,真慚愧不能像陶淵明那樣瀟灑辭官。
誰能想到隱居的家園早已荒蕪,只能姑且把做官當作另一種謀生方式。
我就像供人驅使的牛馬般奔走,你也被繁瑣的公文事務纏身。
曾經的壯志豪情早已消逝,如同燒焦的草芽不會再萌發。
就像莊舄雖然在楚國爲官卻依然思念越國,阮籍爲了喝酒而求做步兵校尉。
我們的出仕和歸隱本就沒什麼刻意的追求,官位名利輕如鴻毛。
你這次離開這塵世的紛擾,江山都會映照得你清爽自在。
你可以駕着小船,在五湖的月色下,爲了美味的蓴羹而遠行千里。
即使仕途考覈成績不佳,也甘願放棄顯赫的名聲。
穿着青衫做個小吏,時運如此,又怎能去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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納蘭青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