异哉土蛇，登树而怒。 怒见脊尾，口眼可惧。 王孙地坐，气詟毛竖。 欲去不敢，攀枝而顾。 丰狐行藏，心常愧负。 见之而走，敏若脱兔。 孰能傲然，如此老树。 与之相亲，不惊不怖。 问何能尔，以无我故。 酒色海中，有万奇趣。 不出二种，猜疑掉举。 盖无常蛇，终不赦汝。 居士图之，以警未悟。 觉范一见，笑手为拊。
许彦周所作墨戏为之赞
这可真是奇怪啊，那土蛇爬上了树，怒气冲冲。
它发怒时，脊尾都显现出凶狠之态，那口眼模样实在令人害怕。
有王孙贵族席地而坐，被吓得胆战心惊，毛发直立。
想离开却又不敢，只能攀着树枝回头张望。
那肥硕的狐狸行动隐藏，心中常常有愧疚之感。
看到土蛇后拔腿就跑，敏捷得如同脱逃的兔子。
谁能够如此从容淡定，就像这棵古老的树一样。
它与土蛇亲近相处，既不惊慌也不恐惧。
要问它为何能做到这样，是因为它心中没有自我的概念。
在酒色的大海中，有着万千奇特的趣味。
但归纳起来不外乎两种，一是猜疑，二是浮躁不安。
这世间没有不变化的蛇（喻指危险），它终究不会赦免你的过错。
居士把这情景画成图，是用来警醒那些还未觉悟的人。
我觉范（释德洪的号）一见到这幅图，笑着拍手称妙。
关于作者
释德洪（一○七一～一一二八），一名惠洪，号觉范，筠州新昌（今江西宜丰）人。俗姓喻。年十四，父母双成，依三峰靘禅师为童子。哲宗元祐四年（一○八九），试经于东京天王寺，冒惠洪名得度为僧。四年后南归，依真净禅师于庐山归宗寺，随真净迁洪州石门。二十九岁始，游方东吴、衡山、金陵等地，住金陵清凉寺。冒名剃度事发，入狱一年，勒令还俗。后至东京，入丞相张商英、枢密郭天信门下，再得度，赐名宝觉圆明禅师。徽宗政和元年（一一一一），张、郭贬黜，亦受牵连，发配朱崖军（今海南三亚）。三年，得释。四年，返筠州，馆于荷塘寺。后又被诬以张怀素党系留南昌狱百余日，遇赦，归湘上南台。高宗建炎二年卒，年五十八。德洪工书善画，尤擅绘梅竹（《图绘宝鉴》），多与当时知名士大夫交游，于北宋僧人中诗名最盛（《四库全书·林间录》提要）。有《石门文字禅》、《天厨禁脔》、《冷斋夜话》、《林间录》、《禅林僧宝传》等。事见《石门文字禅·寂音自序》，《僧宝正续传》卷二、《嘉泰普灯录》卷七、《五灯会元》卷一七有传。 德洪诗，以明万历二十五年径山兴圣万禅寺刊《石门文字禅》为底本。校以影印文渊阁《四库全书》本（简称四库本），清末丁丙刻《武林往哲遗书》本（简称武林本），《宋诗钞补》（简称钞补）等。新辑集外诗另编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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