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陀歌贈幹上人

宋代 • 釋德洪

處處三門向南開，青山綠水自圍裹。
鍾魚鳴時攤鉢盂，精粗隨分喫些個。
一生受用只如此，何用忙忙腳踏火。
口閒莫說事，留取吞飯顆。
眼明穿得針，要自時補破。
粥後眠一覺，不著溲漲亦不起。
齋後行數步，不是肚膨也打過。
我不求世人，世人不求我。
時時牽衣領，臃腫包頭渦。
一味怯風吹耳朵，世上許多人。
枿枿猶如蟻旋磨，團團並頭爭什麼。
一籌輸與摩陀板頭盤腳坐，人言南嶽好。
奇峯七十朵，廬山更是好。
瀑布垂天雲，淨色不受涴。
殿閣參差如畫出，萬人圍遶看登坐。
汝若學道便成佛，汝若不學地獄禍。
眼看鼻孔也尋常，六月日頭甚熱火。
一籌輸與摩陀看屋臥，喚渠挽不來，送渠推不可。
摩陀摩陀，無如之何。
問著不答，好啞大哥。

譯文：

每個寺廟的三門都朝着南方敞開，四周被青山綠水自然環繞。
當鐘聲和魚板聲響起，就把鉢盂拿出來，無論食物粗劣還是精細，都隨便喫一些。
一輩子的生活就是這樣簡單，何必忙忙碌碌，像腳踏着火一樣焦慮奔波呢。
嘴巴清閒的時候就別去說那些是非之事，留着嘴巴喫飯。
眼睛還明亮能穿得進針，就及時補補破了的衣物。
喝完粥後睡上一覺，沒有尿意漲腹就不起來。
喫完齋飯後走上幾步，就算肚子不脹也活動活動。
我不刻意去求世人，世人也不來求我。
時不時地拉一拉衣領，把臃腫的腦袋裹起來。
就怕風吹到耳朵，這世上有很多人吶。
他們忙忙碌碌就像螞蟻圍着磨盤轉，擠在一起爭來爭去究竟在爭什麼呢。
比起這些人，還是摩陀厲害，盤腿坐在板頭。
人們都說南嶽風光好，有七十座奇形怪狀的山峯；廬山更是美不勝收，瀑布彷彿垂掛在天上，山間的景色純淨得不受一點污染。
寺廟的殿閣錯落有致，就像畫裏一樣，很多人圍在那裏看着僧人登座講法。
有人說你要是學道就能成佛，要是不學就會有下地獄的災禍。
其實看着自己的鼻孔，這也是很平常的事，六月的太陽熱辣辣的。
比起那些追逐名利的人，還是摩陀厲害，在屋裏躺着看屋子。
叫他他不來，送他他也不走。
摩陀呀摩陀，真是拿你沒辦法。
問你話你也不回答，活像個啞巴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