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病脾氣李宜中教餘服仙茅乃從彥周乞之彥周袒肩荷臨濟呵餘鈍根敗闕病輒服藥是以生死爲二耶得藥作此謝之

嗟餘早衰人,多病良業疾。 脾勞禁晚餐,腿重怯下溼。 爾來又增添,冷氣攻脇脊。 愁坐如蹲猨,呻吟喧四壁。 聞世有仙茅,溫中等金石。 恐能祛吾疾,僥倖延餘息。 我家小郎君,道眼窺罅隙。 恐餘偷心在,指數煩口擊。 負負無可言,頹然慚道力。 檢蜜念慧遠,誦呪憶羅什。 兩翁例一笑,顛倒不足惜。 世尊病須乳,侍者遣行乞。 達磨五遭毒,知毒乃敢食。 佛祖豈貪生,避就唯恐失。 二者如不坐,吾罪亦可釋。 想見讀此詩,笑中和易色。

唉,我是個過早衰老的人,一身的病實在是難以去除的痼疾。因爲脾臟勞損,醫生都禁止我喫晚餐;雙腿沉重,我連潮溼的地方都不敢去。近來這病又加重了,冷氣不斷地攻着我的脅骨和脊背。我憂愁地坐着,就像一隻蹲着的猿猴,痛苦的呻吟聲在四周牆壁間迴盪。 聽說世上有一種仙茅,藥性溫和如同金石一般。我想着它或許能治好我的病,讓我能多活些日子。我家的小郎君(彥周),有洞察道理的慧眼,能看出我的心思。他擔心我還有世俗的貪生之念,不斷地對我加以指點和批評。我滿心愧疚,無話可說,頹然地感到自己修行的道力實在是太淺薄了。 這讓我想起慧遠和尚以蜜爲食,羅什法師誦讀神咒的事。這兩位高僧面對這些事也只是一笑置之,因爲在他們看來,這些世俗的顛倒之舉都不足爲惜。 佛祖釋迦牟尼生病的時候需要乳汁調養,就派侍者去乞討。達摩祖師曾五次遭遇毒害,可他明知有毒卻還是坦然喫下。佛祖和祖師們難道是貪戀生命嗎?他們只是擔心失去應該遵循的道理啊。如果佛祖和祖師們都不認爲生病喫藥是違背修行的事,那我的罪過也就可以釋懷了。 我想你讀到我這首詩的時候,一定會面帶溫和的笑容吧。
關於作者

釋德洪(一○七一~一一二八),一名惠洪,號覺範,筠州新昌(今江西宜豐)人。俗姓喻。年十四,父母雙成,依三峯靘禪師爲童子。哲宗元祐四年(一○八九),試經於東京天王寺,冒惠洪名得度爲僧。四年後南歸,依真淨禪師於廬山歸宗寺,隨真淨遷洪州石門。二十九歲始,遊方東吳、衡山、金陵等地,住金陵清涼寺。冒名剃度事發,入獄一年,勒令還俗。後至東京,入丞相張商英、樞密郭天信門下,再得度,賜名寶覺圓明禪師。徽宗政和元年(一一一一),張、郭貶黜,亦受牽連,發配朱崖軍(今海南三亞)。三年,得釋。四年,返筠州,館於荷塘寺。後又被誣以張懷素黨繫留南昌獄百餘日,遇赦,歸湘上南臺。高宗建炎二年卒,年五十八。德洪工書善畫,尤擅繪梅竹(《圖繪寶鑑》),多與當時知名士大夫交遊,於北宋僧人中詩名最盛(《四庫全書·林間錄》提要)。有《石門文字禪》、《天廚禁臠》、《冷齋夜話》、《林間錄》、《禪林僧寶傳》等。事見《石門文字禪·寂音自序》,《僧寶正續傳》卷二、《嘉泰普燈錄》卷七、《五燈會元》卷一七有傳。 德洪詩,以明萬曆二十五年徑山興聖萬禪寺刊《石門文字禪》爲底本。校以影印文淵閣《四庫全書》本(簡稱四庫本),清末丁丙刻《武林往哲遺書》本(簡稱武林本),《宋詩鈔補》(簡稱鈔補)等。新輯集外詩另編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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